“老奴給郡主道喜了!恭賀郡主大喜!”
李嬤嬤滿臉堆笑,行了個規整無比的大禮,聲音都比往日和了八度,“老夫人一早聽聞這天大的喜訊,歡喜得不得了,連早膳都多用了一碗粥呢!
特意讓老奴開了私庫,挑選了些首飾頭面,給郡主添妝,聊表心意,還郡主莫要嫌棄。”
說著,便示意丫鬟將錦盒一一開啟。
霎時間,珠寶氣映眼簾。
只見盒中皆是些上佳的赤金點翠頭面、通瑩潤的翡翠鐲子、圓潤飽滿的珍珠項鍊,雖非宮中製那般頂頂稀罕,但比起以往芷蘭苑所的冷遇與剋扣,已是天壤之別,足見老夫人的“用心”。
雲芷目淡淡掃過,心中已是明鏡似的。
這位祖母,最是明勢利,慣會審時度勢。
往日備欺凌、默默無聞時,老夫人選擇明哲保,睜隻眼閉隻眼。
如今聖眷正隆,搖一變了親王妃,老夫人便立刻轉變風向,示好投資,為自與家族鋪路。
“有勞祖母費心惦記,李嬤嬤辛苦跑這一趟。”
雲芷語氣平和,既不過分熱絡,也不失禮數,分寸拿得恰到好,“翠兒,收下吧,仔細登記在冊。”
“是,小姐。”翠兒應聲上前,接過錦盒。
李嬤嬤見態度不冷不熱,心中微凜,愈發不敢怠慢,又滿臉堆笑地說了一大籮筐的吉祥話,什麼“天作之合”、“佳偶天”之類,直說得口乾舌燥,見雲芷始終神淡淡,才訕訕地躬退下了。
“小姐,老夫人這是……真的轉了?
開始念著祖孫之了?”
翠兒看著那些驟然盛起來的首飾,疑地眨著眼,有些難以置信。
雲芷端起手邊的清茶,輕呷一口,眸中掠過一瞭然與淡淡的嘲諷:
“牆頭之草,隨風而倒罷了。
今日能因我得勢送來添妝,示好投資;他日若我一時失勢,也必是第一個急於撇清關係、甚至踩上一腳之人。”
故而,這份突如其來的“好意”,可以收下,這是應得的,卻不會因此便對這位於算計的祖母生出多虛假的孺慕之。
在這深宅大院,乃至整個天宸國,唯有自擁有的實力與價值,才是永不背叛的立之本。
起,走至窗邊,著院中那株已是綠葉繁茂、不久後將吐芬芳的桂樹,心思已飄向更遠的未來。
太子與三皇子絕非庸碌之輩,昨日宴席上那晦的敵意絕非錯覺。
這看似平靜的三個月籌備期,底下必是暗流洶湧,風波不斷。
需得儘快整合手中所能掌握的一切資源,無論是丞相府尚可爭取或利用的力量,還是蕭絕那邊所能提供的報與支援,都需早做籌謀,未雨綢繆。
“翠兒,”忽然開口,聲音恢復了慣有的冷靜與條理,“去將我母親留下的那份嫁妝單子,再與我仔細核對一遍。
尤其是京中那幾鋪面與城外的田莊,近年的賬目與管事況,都要儘快梳理清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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