誓言既立,心意已通。
室中那揮之不去的凝重與抑,彷彿被注了一溫潤的暖流,悄然發生了變化。
雲芷的臉上雖然倦未褪,但那雙清澈的眸子卻重新煥發出斂的彩,如同被淚水仔細洗滌過的黑曜石,堅定而明亮。
蕭絕甦醒的訊息,被兩人默契地嚴格封鎖,僅限於雲芷、墨影以及極數絕對忠誠的暗衛知曉。
這是雲芷的堅持,也是蕭絕恢復清醒後,與目匯間便達的共識。
敵人潛伏在暗,自以為得計,此時正宜靜觀其變,引蛇出。
“覺如何?真氣執行可有滯?四肢百骸還有無刺痛麻木之?”
雲芷仔細為他掖好被角,語氣恢復了醫者的冷靜與專業,彷彿方才那互許終的人一幕並未發生。
然而,眼底不經意間流淌出的和芒,卻清晰地映照出心的改變。
蕭絕依言,嘗試著凝神,引導那微弱得幾乎知不到的息流轉。
片刻後,他劍眉微蹙:“力渙散,執行至關鍵經脈便滯難行,四肢沉重無力。
那毒素……似乎並未除?”
他能清晰地覺到,有一寒頑固的力量,依舊盤踞在經脈深,如同附骨之疽。
雲芷點了點頭,神凝重:“你所中之毒,乃數種奇毒混合,霸道詭譎至極。
我那日以為引,配合金針,只是強行將最猛烈的毒勢鎮下去,護住了你的心脈與主要臟腑不致瞬間崩潰。
但餘毒已然侵經脈骨髓,需如同剝繭般,徐徐圖之,慢慢化解清除,急切不得。”
頓了頓,語氣帶著告誡,“而且,此次中毒對你基損傷極大,即便日後餘毒拔盡,也需長時間心調養,方有可能恢復往日狀態,甚至……可能無法恢復至巔峰。”
蕭絕聞言,臉上並無太多意外之。
自己的狀況,他自己最能會。這次心策劃的刺殺,目的明確,就是要將他這個“戰神王爺”徹底置於死地。
“可知幕後主使?”他問,聲音雖弱,卻已然帶回了往日那慣有的冷冽與威嚴。
“太子黨與三皇子黨聯手所為的可能最大。”
雲芷將柳兒之前的探聽、夜間的窺伺、以及坊間針對的汙衊謠言等事,條理清晰地說與他聽,“你這邊一齣事,那邊的作便接踵而至,迫不及待。
如今朝堂上下,恐怕大多都認為你已命在旦夕,甚至……”話語未盡,但其中的意味,兩人心照不宣。
蕭絕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,即便虛弱地臥於榻上,那久居上位、歷經沙場淬鍊出的凜然氣勢依舊不減:“他們倒是心急得很。”
他轉而看向雲芷,目和下來,帶著毫不掩飾的疼惜與激,“這些時日,苦了你了。獨自應對這許多風波。”
“你我之間,何須說這些。”
雲芷語氣平淡,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堅定,“眼下最要的,是你必須儘快好起來。外面的這出大戲,最終的收場,還需你親自來。”
接下來的日子,雲芷調整了治療方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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