赤璃推門而時，手中捧著一個掌大的玉盒。盒蓋微啟，一灼熱中夾雜著草木清苦的氣息瀰漫開來。
“王妃，藥劑已。”將玉盒置於書案，“烈砂烈，我以七味寒草藥調和，再輔以三滴晨、一縷朝初升時的紫氣凝練，方此‘烈破邪散’。藥末狀，遇或邪氣即燃，可破邪圖騰、汙穢之。只是……”頓了頓，“此藥極烈，對施用者亦有反噬，需以力護住心脈，且一日不可超過三次。”
雲芷開啟玉盒。盒中鋪著錦緞，其上盛著一小撮硃紅末，細如塵埃，卻在燭下流轉著金微芒，彷彿蘊火焰。
以銀針挑取許，置於鼻尖輕嗅。灼熱之氣直衝靈臺，神魂中的凰玉碎片竟微微一，傳來一似有若無的共鳴。
果然，烈砂乃至之，與凰玉同源。這破邪散，或許不止能克狼骸騎兵。
“烏桑那邊，今夜有何靜？”雲芷合上玉盒問。
影七自暗現，單膝跪地：“回王妃，烏桑自清晨從貨郎取回毒草後，便一直閉門不出。但半個時辰前，悅來客棧後門來了一個蒙面人，形似子，與烏桑在房談一刻鐘後離去。屬下已派人跟蹤，但那子極擅匿，轉過三條街巷後……跟丟了。”
“子？”雲芷眸微凝，“可看清著特徵？”
“著素青布，頭戴帷帽，看不清面容。但……”影七遲疑，“離去時，腰間似掛著一枚銅鈴，行走間卻未發出聲響。”
銅鈴無聲？
雲芷與赤璃對視一眼。南疆巫中，有種“啞鈴”，以特殊手法煉製，平時無聲，唯在施或應邪氣時才會輕響。佩戴者，多半是巫蠱師或蠱婆。
“劉副院判呢？”
“仍在東宮，未曾離開。但東宮今日進出之人增多，其中有三名太醫署的藥，攜帶藥箱，半時辰後空手而出。”
藥……藥箱……
雲芷指尖輕叩桌面。劉副院判是太醫署副院判，調用藥合合理。但此時東宮，所為何事？為太子診病？還是……配製什麼？
忽然想起皇帝所中之毒，與當年蘇清婉中的慢毒相似。而劉副院判，恰是當年為蘇清婉診過脈的太醫之一。
“影七，去查那三名藥出了東宮後去了何，藥箱中原本裝了什麼，現在又空了何。另外，查劉副院判在太醫署的所有藥方存檔，尤其是二十年前，蘇夫人病逝前後的記錄。”
“是！”
影七領命退下。
赤璃看向雲芷：“王妃是想用破邪散試探烏桑？”
“不急。”雲芷搖頭，“烏桑是餌，釣的是他背後的大魚。眼下打草驚蛇，反而壞事。”沉片刻，“倒是那個啞鈴子……或許是個突破口。”
起，走到牆邊懸掛的京城地圖前，指尖劃過悅來客棧附近的街巷：“子消失的三條街巷，分別通往西市、南鑼巷、以及……城東貧民區。西市商鋪林立，南鑼巷多住小吏雜役，城東則是三教九流混雜之地。選擇在此，要麼是悉地形，要麼……的落腳點就在附近。”
“翠兒，”雲芷轉，“你親自去一趟城東，找‘百事通’老乞丐，打聽近日可有陌生子在那一帶落腳，尤其注意是否有南疆口音、佩戴銅鈴者。切記，不要暴份。”
“是，小姐。”翠兒應聲，匆匆離去。
赤璃蹙眉：“王妃懷疑那子與烏桑是同夥？”
“或許是，或許不是。”雲芷目深遠，“但此時出現在烏桑邊，絕非偶然。邊境戰起，京城暗湧，所有蟄伏的魑魅都會趁機而。我們要做的，是分清哪些是太子黨，哪些是三皇子黨，哪些……是第三方。”
第三方——那個可能來自南疆，甚至與靈淵海忌有關的勢力。
窗外忽然傳來撲翅聲。又一隻信鴿落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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