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後，儲秀宮複選。
此次考核詩書才，設於花園沁芳亭。
亭外曲水流觴，亭設席三十，每位秀案前皆備筆墨紙硯，題目由皇后親定——詠梅。
雲芷陪坐在皇后側，目掃過席間眾。
沈若雁坐在末位，依舊素淡妝，低眉順目，與周圍錦華服的秀格格不。
“開始吧。”皇后頷首。
眾提筆，亭靜寂，只聞研墨聲與遠流水潺潺。
雲芷端起茶盞，餘始終鎖定沈若雁。見執筆姿勢端正，落筆沉穩，行文流暢，不過半炷香便已擱筆，靜候一旁。
這般速度，若非早有腹稿，便是才思敏捷過人。
一炷香後，太監收卷呈上。皇后與雲芷逐一翻閱，多是辭藻華麗、堆砌典故之作，偶有清新句讀，也難窠臼。
直至翻到沈若雁的詩卷。
紙上字跡清秀工整，是一首七絕：
“冰玉骨立寒霜，不向東風借暖香。
一點丹心酬歲晚，肯隨桃李春？”
皇后輕聲念出，眼中閃過讚許：“不不俗，有風骨。”
雲芷細品詩意。表面詠梅，實則暗表心志——不趨炎附勢，不隨波逐流，只以丹心酬報知遇。這等立意，正合聖心。
果然，片刻后皇帝駕臨。
“陛下怎麼來了？”皇后起相迎。
“朕聽說今日複選考詩，特來瞧瞧。”皇帝座，接過詩卷翻閱。看到沈若雁那首時，他停頓良久。
“此詩何人所作？”
太監忙道：“回陛下，是江南巡沈明堂之沈若雁。”
“傳上前。”
沈若雁緩步出列，跪拜行禮。今日換了淡青，髮間一支碧玉簪，更襯得白如雪，我見猶憐。
“這詩是你寫的？”皇帝問。
“是民拙作，請陛下指正。”
皇帝看著低垂的眉眼：“‘一點丹心酬歲晚’，你這丹心，酬何人？”
沈若雁抬頭，眸清澈：“民不敢妄言。但民父親常教誨，為臣者當忠君國，為子者當賢淑守禮。民雖微末，亦知此理。”
聲音輕，卻字字清晰：“民願如寒梅，不爭春，只以微薄之力，酬報陛下聖恩、朝廷養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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