驛館後院的馬廄瀰漫著草料腐敗的氣味。
雲芷伏在草垛後，屏息凝神。兩丈外的廂房窗紙出昏黃燈，映出兩道對坐的人影。
“國師那邊，等不及了。”是烏魯格的聲音，此刻全無白日慈和，滿是焦躁，“可汗咯不止，最多再撐半月。若半月帶不回那丫頭，咱們都得陪葬！”
另一人嗓音沙啞，似刻意低：“急什麼？既答應去，路上機會多得是。倒是你，白日險些被問住。”
“那小丫頭比娘明。”烏魯格冷哼，“不過無妨，再明，也想不到月泉底下是什麼。等到了聖地，由不得——”
話音驟停。
雲芷心口狂跳，指間扣三枚銀針。聽見窸窣聲，似是那人遞過什麼東西。
“這是‘鎖魂香’，無無味，連服三日便會昏睡不醒。”沙啞聲音道，“路上找機會下在飲食中。記住，要活的，獻祭需鮮活脈。”
“曉得。”烏魯格收起東西，“京城那邊……”
“三殿下已掌控大局。只等這邊得手，他便以‘王妃通敵叛國’為由，發兵邊關，一舉除掉蕭絕。”沙啞聲音輕笑，“到那時，皇位、兵權、聖脈，盡歸我手。”
雲芷指甲陷進掌心。
三殿下？蕭煜！他果然與蒼狼勾結！而那個沙啞聲音……竭力回憶，忽然想起一人——柳文仲門下有位謀士，姓吳，說話便是這般嗓音。
原來柳家與蒼狼，早就暗中結盟。
悄悄後退，離開報信。不料踩中枯枝，“咔嚓”輕響在靜夜裡格外清晰。
“誰？！”屋厲喝。
雲芷轉疾奔。後房門驟開，兩道黑影撲出。揚手灑出藥，趁對方閉目之際翻牆而出，落地時腳踝一崴，疼得吸氣。
馬蹄聲自街角傳來。抬頭，見蕭絕率親衛疾馳而至，火映亮他冷峻側臉。
“上馬！”他俯手。
雲芷借力躍上馬背，被他圈在懷中。追兵已至牆頭，箭矢破空來。蕭絕揮劍格擋，調轉馬頭衝暗巷。
一路奔回軍府，雲芷腳踝已腫得老高。蕭絕抱，親自靴檢視。
“只是扭傷。”忍痛道，“但聽見要事——”
將所聞盡數道出，蕭絕臉越來越沉。當聽到“鎖魂香”和獻祭時，他猛然起：“你不能去。”
“必須去。”雲芷抓住他袖，“蕭煜既與蒼狼勾結，必已佈下天羅地網。若我不去，他們便會強攻，邊城兵力不足，屆時……”
“我有辦法。”蕭絕蹲下，平視眼睛，“你留守邊城，我代你去。”
“他們只要聖脈。”
“所以，需要你一滴。”蕭絕取出一枚空玉瓶，“孫醫有種奇藥，可將人氣味封存三日。我將你的帶在上，佯裝你已中‘鎖魂香’，由我護送前往。待接近聖地，再反制他們。”
雲芷怔住：“這太險！蒼狼國師豈會認不出？”
“所以需要另一件東西。”蕭絕從懷中取出那枚雄佩——是白日暗中命墨影仿製的贗品，“真雄佩在我手中，他們不得不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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