醉仙樓是京城最大的酒樓,達顯貴常聚於此。天字三號廂房臨街,推開窗便可俯瞰半條朱雀大街。
雲芷從後廚潛,換上一夥計裳,端著酒菜上樓。叩門三聲,裡傳來啞嗓音:“進。”
推門而,廂房只坐一人,著便服,濃眉闊口,正是王崇。他見來人是雲芷,手中酒杯一頓,酒微漾。
“王妃。”他起行禮。
“王將軍不必多禮。”雲芷掩上門,“我時間不多,長話短說。韓衝已投靠三皇子,行謀逆。你可知?”
王崇面變幻,良久,重重點頭:“末將......有所察覺。三日前,韓衝調走甲字叄營半數兵力,說是城外剿匪,但去向不明。”
“他們去了京郊別莊,襲殺林老將軍。”雲芷直視他,“王將軍,令堂如今可安好?”
王崇渾一震:“王妃這是何意?”
“三年前我救令堂時便說過,老人家心脈損,需每年施針調理。”雲芷緩緩道,“今年還未到施針之期吧?”
這是提醒,也是威脅。
王崇額角滲出冷汗。他握酒杯,指節發白,似在掙扎。
窗外忽傳來馬蹄聲、腳步聲,整齊劃一,由遠及近。雲芷快步至窗邊,挑開一線簾去——
朱雀大街上,黑的軍隊正列隊行進。旌旗招展,上書“煜”字。為首將領高坐馬上,盔甲鮮明,正是韓衝。
隊伍中段,一輛囚車緩緩而行。車囚犯披頭散髮,但直的脊背、花白的鬢角,雲芷一眼認出——
是林老將軍。
街邊百姓紛紛躲避,商戶匆忙閉店。整條大街肅殺如臨戰場。
“他......他竟敢當街押解朝廷重臣!”王崇失聲。
“因為他已無需遮掩。”
雲芷放下簾子,“王將軍,今日你若助我,我可保你全家平安,令堂長命百歲。你若猶豫,待蕭煜登基,第一個要清洗的,就是韓衝的‘舊部’。”
一字一句道:“鳥盡弓藏,兔死狗烹。這個道理,將軍應當比我懂。”
王崇呼吸急促,眼中佈。窗外囚車轆轆聲如碾過心頭。
終於,他單膝跪地,抱拳道:“末將......願聽王妃差遣!”
“好。”雲芷扶起他,“我要你做三件事。”
低聲音,語速極快:“第一,查明韓衝將兵力藏在何。第二,三日後子時,開啟玄武門西側小門。第三......”
湊近他耳邊,說了最後一句話。
王崇瞳孔驟,卻重重點頭:“末將......萬死不辭!”
雲芷轉走,忽聽窗外傳來號角長鳴。再度挑簾去,只見軍隊已行至宮門前。囚車停下,韓衝下馬,對宮門守衛亮出令牌。
宮門緩緩開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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