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后病癒後的第七日，儀宮來了兩個新人。
都是十七八歲的年紀，一個圓臉杏眼，名喚春杏；一個細眉薄，秋月。二人穿著二等宮的淺綠裳，低眉順目地跪在殿前。
“這是務府新撥來的人。”
沈若雁陪坐在皇后側，聲音溫婉，“說是前幾日在儲秀宮伺候秀時，手腳勤快，頗得管事誇讚。妾想著娘娘宮中缺人，便斗膽將們要了過來。”
皇后正喝著參茶，聞言抬眸打量：“看著倒是老實。既是你選的，便留下吧。安排在偏殿伺候，幫著整理文書、打掃書房。”
“謝娘娘恩典。”春杏、秋月齊齊叩首，聲音清脆。
雲芷那日也在場，坐在皇后另一側，目從兩個宮上緩緩掃過。
春杏垂著頭，手指張地絞著角；秋月則安靜許多，只盯著地面，呼吸平穩。
看似尋常，但云芷注意到——二人叩拜時，作完全一致，連叩頭的弧度、起的速度都分毫不差。這般訓練有素的儀態，絕非普通宮能有。
“母后宮中已有二十餘名宮，何需再添人？”
雲芷放下茶盞，聲音平緩，“況且這兩位原是儲秀宮的，那邊正缺人手，不如讓們回去？”
沈若雁眸微閃，聲道：“王妃說得是。只是妾見娘娘病後虛，宮中諸事繁雜，多兩個人分擔，娘娘也能些勞累。若是王妃覺得不妥……”
頓了頓，面難：“那便讓們回去吧。只是務府那邊，怕是要說妾反覆無常了。”
這話說得巧妙，既顯孝心，又暗示雲芷不通理。
皇后擺擺手：“罷了，既來了便留下。芷兒也是關心本宮，怕人多眼雜。這樣吧，春杏、秋月先在偏殿伺候，由李嬤嬤帶著，悉規矩後再近。”
“娘娘英明。”沈若雁含笑應下。
春杏、秋月謝恩退下。經過雲芷邊時，雲芷聞到了一極淡的香氣——是檀香混著某種草木的氣息，很特別，曾在長樂宮偏殿聞到過。
果然，是沈若雁的人。
當日下午，雲芷回到王府，立即喚來侍青黛。
青黛是從芷蘭堂帶出的心腹，聰慧機警，通曉醫理，更有一不錯的功夫。
“你明日進宮，以替我送藥為由，去儀宮偏殿待著。”
雲芷吩咐，“重點留意春杏、秋月二人，看們日常做什麼，與哪些人接，尤其是……有無異常舉。”
青黛領命：“王妃懷疑們是沈婉儀的眼線？”
“八九不離十。”雲芷指尖輕叩桌面，“沈若雁費心將人安進儀宮，必有所圖。皇后娘娘心善，不設防，我們得替盯著。”
“奴婢明白。”
次日，青黛帶著幾盒安神香宮。皇后正與幾位妃嬪說話，便去了偏殿，說是要整理王妃前幾日落下的醫書。
春杏、秋月正在拭書架。見青黛進來，二人行禮，神如常。
“二位姐姐忙你們的，我找幾本書便走。”青黛微笑，自顧自走到書案前，佯裝翻找。餘卻始終注意著二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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