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說到這裡便停住,留下無限遐想。
流言如野火,悄無聲息地蔓延。從浣局到膳房,從低等宮的住到值守太監的耳房。每個人都在“聽說”,每個人都在“猜測”。
等到雲芷察覺時,流言已經變了味道。
“王妃,外頭傳得越來越難聽了。”
青黛急匆匆進來,臉難看,“說什麼王爺擁兵自重,意圖......意圖扶持您當皇后,要提前奪位。”
雲芷正在整理醫案,聞言手中筆一頓,墨點滴在紙上,暈開一團汙跡。
“什麼時候開始的?”
“就這兩日。”
青黛道,“奴婢讓人去查了,最早是從怡芳軒那邊傳出來的。周人邊的宮翠兒,前日去了趟長樂宮,回來後就......”
又是沈若雁。
雲芷放下筆,閉目凝神。頸間凰玉微微發熱,似在警示。睜開眼,看向窗外沉的天。
山雨來。
“去查清楚,都有哪些人在傳,源頭在哪兒。”起,“還有,周人近來的向,一併查來。”
“是。”
青黛退下後,雲芷走到書架前,取出一本厚厚的冊子。那是芷蘭堂在各地的賬目明細,每一筆進出都記錄在案。
翻開邊境分號的賬冊,仔細檢視。藥材採購、診金收、夥計工錢......一切井井有條,絕無大額不明款項。
蕭絕更不可能用的錢養兵。他治軍嚴明,軍費全由戶部撥發,每一筆都有賬可查。
可流言不管這些。人們只相信自己願意相信的,尤其是這種涉及權威、謀的秘聞,傳播得最快。
雲芷合上冊子,心中清明。沈若雁這招,是要蕭絕自陣腳。邊境不穩,朝堂再起風波,外夾擊,方是殺招。
只是不明白,沈若雁為何如此急迫?足剛解,就敢這般大作,不怕引火燒?
除非......背後有人撐腰,或者,有不得不急的理由。
正思索間,窗外傳來撲稜稜的振翅聲。一隻灰鴿落在窗臺,上綁著細竹筒。
是邊境來的急信。
雲芷解下竹筒,出信紙展開。只看了兩行,臉便沉了下來。
信是蕭絕親筆,字跡潦草,顯是匆忙所書:
“邊境糧道遇襲,疑有應。糧草損失三,軍心微。我已加派人手護衛,然此事蹊蹺,恐非尋常匪患。京中若有事變,勿輕舉妄,待我回信。”
糧道被劫......
雲芷握信紙,指節泛白。難怪沈若雁敢這時候手,原來邊境真的出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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