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徹底撕破夜幕時，臨川縣已換了天地。
街道上，軍正在清理戰場。
叛軍首被整齊排列在城牆，降卒則雙手抱頭蹲在縣衙廣場，黑一片。百姓們閉門窗，偶爾從窗裡看幾眼，又迅速回頭去。
林楓站在縣衙正堂前，聽著趙猛稟報戰果。
“將軍，此戰殲敵一百七十二人，俘獲三百二十八人。
我方輕傷四十七人，重傷三人，無人陣亡。”
趙猛臉上帶著喜，“夜襲出其不意，叛軍本來不及組織抵抗。”
林楓頷首，目卻落在那些降卒上。
這些人多數衫襤整，面容惶恐，顯然不是訓練有素的兵卒。其中甚至有些頭髮花白的老者，和麵黃瘦的年。
“審過了麼？都是些什麼人？”
“回將軍，多是雲文淵用銀錢招募的流民、佃戶，還有部分家丁護院。”趙猛低聲音，“好些人連刀都拿不穩，攻城時一即潰。”
林楓沉默片刻。
用這樣的人造反，雲文淵是瘋了，還是……本就沒打算真打？
“雲文淵呢？”
“關在後衙廂房，派了十人班看守，飲食飲水皆由我們的人經手。”趙猛神嚴肅，“按將軍吩咐，格外小心。”
“帶我去看看。”
後衙廂房已被改作臨時囚室。窗戶釘死，門外四名護衛按刀而立。見林楓到來，護衛行禮開門。
室，雲文淵坐在椅上，雙手反綁，腳戴鐐銬。一夜之間，他彷彿老了十歲，眼窩深陷，鬢髮散。但看見林楓時，眼中仍出怨毒的。
“林將軍好手段。”雲文淵聲音沙啞，“一夜破城，生擒老夫……這功勞，夠你升三級了吧？”
林楓示意護衛退到門外，自己在對面坐下。
“功勞不功勞，非我所求。”他平靜道，“倒是雲大人你……為何要行此不智之舉？”
“不智？”雲文淵冷笑，“老夫為三十載，兢兢業業，最後落得罷回鄉，門庭冷落。這朝廷，對老夫可曾有半點仁義？”
“罷是因你兒雲瑤勾結外敵、謀害皇室。”林楓直視他，“陛下念你多年勞苦，未施嚴懲，已是開恩。”
“開恩？”雲文淵猛地掙，鐐銬嘩啦作響，“我雲家世代宦，到我這裡卻落得如此下場！這開恩？！”
他著氣，眼中佈。
林楓等他平靜些，才緩緩開口：“所以你就勾結瑞王，想借叛朝廷恢復你職？雲大人，你當真以為……瑞王會真心助你？”
雲文淵臉微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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