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如墨,北風捲過京郊道。
一匹黑馬踏碎殘霜,馬上之人裹著灰撲撲的斗篷,只出一雙鷹隼般的眼睛。他伏低子,鞭子得急切,馬蹄聲在寂靜冬夜裡格外刺耳。
距離京城北門還有十里,道旁忽然亮起三點火星。
那是三支火把,呈三角之勢攔在路中。火映出七八個黑人,為首者形拔如松,正是蕭絕麾下親衛隊長周延。
“停馬!”周延喝道。
騎馬之人猛地勒韁,馬匹嘶鳴著人立而起。他二話不說,調轉馬頭就往路旁林沖去。
“放絆馬索!”
三條繩索倏然繃直,橫攔林前。黑馬前蹄被絆,轟然栽倒。馬上之人順勢滾地,袖中寒一閃,竟是朝自己咽抹去!
周延早有防備,一枚銅錢破空而至,“鐺”地打飛匕首。幾乎同時,三名親衛已撲上前,死死按住那人四肢。
“搜!”
斗篷被扯開,出一張平平無奇的臉,三十歲年紀,眼角有道細疤。親衛從他袋出個油紙包,層層開啟,裡頭是封火漆信。
火漆印紋奇特,似狼非狼,似蛇非蛇。
周延接過信,對著火把細看。信封無字,漆印完整。他不敢擅拆,只將信收好,轉頭看向被制伏之人。
那人角忽然溢位沫。
“卸他下!”
親衛疾手扣住那人下頜,卻已遲了半拍。只見他臉迅速青黑,眼神渙散,不過三息便斷了氣。
“齒間藏毒。”周延蹲檢查,“死士。”
他起環顧四周。冬夜荒郊,除了風聲再無靜。但這死士一人一馬直奔京城,所攜信又如此詭秘,定非尋常。
“把和馬都帶走,痕跡清理乾淨。”周延沉聲吩咐,“我即刻回城稟報王爺。”
“隊長,要不要先看看信……”
“王爺有令,任何截獲件,不得私自拆閱。”周延翻上馬,“你們隨後跟來,小心些。”
馬蹄聲再起,這次是朝著京城方向。
靖安王府,寅時三刻。
蕭絕披坐在書房,燭臺下著那封信。周延垂手立在一旁,詳細稟報截獲經過。
“死士手如何?”
“乾脆利落,應是過嚴訓。發現逃不掉便立即求死,毫無猶豫。”周延道,“那匹馬也是北地品種,蹄鐵磨損嚴重,至跑了七八百里。”
蕭絕指尖輕叩桌面。七八百里……正是從邊境到京城的距離。
他拿起信,對著燭火細看。火漆紋路在下泛著暗紅澤,那似狼似蛇的圖案,他曾在一份舊檔中見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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