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快速翻閱文書,越看神越凝重。上面詳細記錄了蒼狼國各地的災、糧價、民變,甚至還有幾張商隊暗中繪製的軍營草圖——帳篷破舊,馬匹瘦弱,確實不像是要大戰的模樣。
“這些報......可靠?”皇帝沉聲問。
“芷蘭堂在蒼狼國經營多年,與各部落皆有貿易往來。”雲芷坦然道,“商隊每隔十日傳回訊息,由專人核對彙總。陛下可派人查驗,若有半句虛言,臣婦甘任何責罰。”
皇帝放下文書,閉目沉思。
若雲芷所言屬實,那蒼狼國此次集結,很可能不是真要侵,而是想過軍事威脅,迫大胤提供糧食資,以度災年。
柳文淵在其中,恐怕就是牽線搭橋、出謀劃策的角。
“陛下,”蕭衡忽然開口,“即便蒼狼國真有災荒,也不能掉以輕心。狼反撲,最為兇險。他們若求糧不得,狗急跳牆,仍可能發進攻。”
“瑞王殿下說得是。”雲芷轉向他,語氣平靜,“所以臣婦建議,邊境守軍不可鬆懈,京營兵馬也該預備。但同時,可派使者與蒼狼國涉,許以部分糧草援助,換其退兵。”
“此議甚好!”張宏立刻附和,“既保邊境安寧,又免大戰損耗,還可彰顯我朝仁德!”
李崇山卻皺眉:“這不是示弱嗎?我大胤何時需向蠻夷低頭?”
“非是低頭,而是權衡利弊。”雲芷輕聲道,“打仗要死人的,將軍。若能不戰而屈人之兵,救邊境將士於刀兵,保百姓免戰火,何樂不為?”
李崇山張了張,最終沒說話。
皇帝看著手中文書,又看看殿中眾臣,良久,緩緩道:“雲芷所言,朕會斟酌。但軍國大事,不可僅憑一家之言。陳啟明——”
“臣在。”
“你即刻派人前往邊境,核實這些報。要快,要準。”
“是!”
“退朝。”
皇帝起離去,留下滿殿心思各異的臣子。
雲芷鬆了口氣,這才發覺後背已被冷汗浸溼。今日此舉,實是冒險。但為了邊境安寧,為了蕭絕能一分力,必須這麼做。
轉走時,卻見蕭衡緩步走來。
“王妃好手段。”他微笑,笑意卻未達眼底,“一份報,便攪了整個朝局。”
雲芷垂眸:“瑞王過譽。臣婦只是盡本分,為陛下分憂。”
“好一個本分。”蕭衡靠近一步,低聲音,“只是不知,王妃這份‘本分’裡,有多是為了靖安王,多是為了大胤?”
雲芷抬眸,直視他:“有區別嗎?王爺守土衛國,便是為了大胤。臣婦助王爺,自然也是為了大胤。”
四目相對,暗流湧。
良久,蕭衡輕笑一聲:“王妃說得是。但願邊境之事,真如王妃所言,只是虛驚一場。”
他拂袖離去,背影拔,卻著說不出的冷意。
雲芷站在原地,手心微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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