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才人被抬往太醫院時，已氣若游。
雲芷隨皇后同至太醫院外殿等候。
殿炭火噼啪，卻驅不散心頭寒意。鄭已被宮人扶回住，臨走時那失魂落魄的模樣，烙在雲芷眼中。
“此事不簡單。”皇后著眉心，聲音疲憊，“李才人雖蠢，卻非膽大包天之人。背後定有人指使。”
雲芷頷首：“娘娘英明。只是李才人中毒時機蹊蹺——正要供出主使便毒發，顯然是被人算計了時辰。”
頓了頓，從袖中取出那封“私通書信”，又將凰玉置於掌心。
玉佩在燭下泛著溫潤澤，此刻近信紙，竟約出淡金紋路。
“臣婦想再驗此信。”雲芷道，“方才驗墨跡新舊，只斷出是三月前所寫。但若信是偽造，偽造者必留痕跡。”
皇后凝視凰玉：“此玉還有何異能？”
“凰玉乃古玉，對特殊墨料、香料極為敏。”雲芷將信紙平鋪案上，指尖輕紙面，“尋常墨跡，玉溫潤。若墨中摻了別——”
話音未落，凰玉近信紙右下角時，暈驟然轉為青藍。
雲芷眸一凝。
取出隨銀針，輕輕刮下些許墨，置於白瓷碟中，又取清水滴。墨化開，水竟泛出極淡的紫紅。
“這是‘胭脂墨’。”雲芷沉聲道，“以硃砂、紫草、西域香料調和而，書寫時無，遇水方顯異。宮中僅有尚服局用以繪製禮紋樣，妃嬪不得私用。”
皇后倏然起：“尚服局？”
“且此香料——”雲芷湊近細嗅，眉頭微蹙，“是‘沉水香’。此香名貴，按例唯有嬪位以上方可按月領取。李才人僅是才人，不該有此。”
線索如，悄然串聯。
皇后召來掌事宮：“查，三個月，尚服局胭脂墨領取記錄。還有沉水香，各宮領取明細，速速報來。”
宮領命退去。
不過半炷香功夫，記錄已呈上。
雲芷與皇后同閱。胭脂墨近三月僅領取兩次：一次為繪製祭天禮，一次為修補古籍。經手人均有記錄，看似無紕。
然沉水香記錄中，有一刺眼——
“李才人上月領過沉水香？”皇后指著簿冊，“才人位份，何以能領？”
掌事宮跪地：“回娘娘，李才人上月稱失眠多夢，太醫開了安神方，需沉水香佐藥。尚服局念其病，破例允了一次。”
“太醫是誰？”
“太醫院副使，陳太醫。”
皇后與雲芷對視一眼。
此時，殿簾櫳掀起，太醫躬而出，面凝重：“娘娘，李才人……毒肺腑，臣等盡力施救，仍回天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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