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帳,空氣凝滯如鐵。
老者渾濁的雙眼死死盯著柳文淵,枯瘦的手指挲著令牌紋路。帳外傳來狼衛巡邏的腳步聲,沉重而規律,更添肅殺。
“慕容……”老者緩緩咀嚼著這個姓氏,眼中閃過複雜緒,“你既知贈牌者姓慕容,當知此牌意味著什麼。”
柳文淵深吸一口氣,躬作揖:“若晚輩所猜不錯,二十年前贈牌的貴人,應是前朝皇室最後的脈——慕容晟。”
話音落地,帳燭火猛地一跳。
蕭景站在柳文淵後,聽得雲裡霧裡。他雖是皇子,但前朝秘辛知曉不多,只約聽過慕容氏的故事。
老者沉默良久,忽然長嘆:“不錯,正是晟公子。”
他示意二人落座,自己坐回皮椅上,目卻彷彿穿過帳簾,向了遙遠歲月。
“二十年前,我白戎族遭天宸大軍圍剿,族中勇士死傷過半,部落瀕臨滅亡。”老者聲音低沉,“是晟公子暗中相助,贈我族糧食、藥材,又指點我們遷至這秘山谷,才得以延續。”
他舉起令牌:“臨別時,他贈我此牌,說若日後有慕容氏後人持牌相見,我族傾力相助,以報當年之恩。”
柳文淵從懷中取出自己的令牌,雙手奉上:“實不相瞞,晚輩並非慕容氏後人。”
老者眼神驟冷。
“但贈晚輩此牌之人,確是慕容氏舊部。”柳文淵不疾不徐,“那位前輩臨終前囑託,持此牌者當繼承慕容氏志——復故國,重振河山。”
他抬眼,目灼灼:“而復大業,需借力而行。如今我邊這位,便是天宸大皇子蕭景殿下。”
蕭景適時上前一步,直腰背,盡力展現皇室氣度。
老者眯眼打量蕭景,見他雖衫襤褸、形容憔悴,但眉宇間確有貴氣,便信了三分。
“天宸皇子……”老者冷笑,“我白戎族與天宸有海深仇,你讓我助天宸皇子?”
柳文淵忙道:“頭人誤會。殿下雖是天宸皇子,卻遭人陷害,被廢太子之位,囚天牢,九死一生才逃至此地。如今的天宸朝廷,已是佞當道,殘害忠良。”
蕭景順勢開口,聲音嘶啞卻誠懇:“頭人,我蕭景在此立誓,若能得白戎族相助,重奪皇位,必與貴族永結盟好。歸還貴族故土,減免歲貢,互通商貿,絕不再起刀兵!”
老者不語,手指輕敲椅背。
柳文淵又道:“頭人,如今邊境局勢,您比我們清楚。天宸朝廷對蠻族各部打日甚,若讓佞繼續掌權,貴族恐難有寧日。助殿下復位,既是報慕容氏之恩,亦是保貴族之未來。”
這番話切中要害。
老者神鬆,卻仍道:“空口無憑,我如何信你們?”
蕭景眼中閃過決絕。
他突然出腰間匕首,在左手食指上一劃,鮮頓時湧出。柳文淵想要阻攔,卻已來不及。
“我蕭景以為誓!”蕭景將滴面前酒碗,聲音鏗鏘,“若違今日之諾,我首異,子嗣斷絕!”
說罷,仰頭飲盡酒。
帳一片寂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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