靜心庵的晨鐘在寅準時敲響,沉渾聲浪穿過層層院落,驚醒了淺眠的雲瑤。
昨夜幾乎未睡,板床硌得渾痠痛,薄被難以寒,到後半夜只能蜷著取暖。此刻鐘聲耳,更添煩躁。
門外響起叩擊聲,一個低沉聲道:“了塵,該起做早課了。”
雲瑤矇頭不理。
門被推開,兩名中年尼姑走進來,皆是形健碩,面肅然。為首的法號慧明,是庵中執事,專管教規矩。
“庵中規矩,鐘響三遍必須起。”慧明聲音沒有起伏,“你既已剃度,便該守戒。”
“剃度?”雲瑤猛地坐起,“誰說要剃度?”
慧明從懷中取出一把剃刀,刀刃在晨中泛著冷。“聖旨言明,你須剃髮為尼。這是陛下的旨意,也是靜心庵的規矩。”
雲瑤跳下床想逃,卻被另一名尼姑牢牢按住。拼命掙扎,可那尼姑手勁極大,如鐵鉗般紋不。
慧明走近,剃刀上的鬢角。
第一縷青落下時,雲瑤渾僵住。看著那縷頭髮飄落在地,忽然想起及笄那年,母親為梳頭,笑著說:“我家瑤兒頭髮真好,將來定能嫁個好郎君。”
可如今,什麼都沒了。
剃刀平穩移,大把大把的青落下。雲瑤不再掙扎,只是睜著眼,看著銅鏡中那個漸漸禿的頭顱,和鏡中人那雙空的眼睛。
不過一盞茶功夫,三千煩惱盡去。
慧明收了剃刀,遞過一套灰尼姑袍:“換上吧,該去大殿誦經了。”
雲瑤機械地換上袍,布料糙,磨得皮生疼。被帶到前殿,那裡已有數十名尼姑跪坐誦經。檀香嫋嫋,梵音低迴,一切都陌生得可怕。
跪在最後一排,微,卻不知唸的是什麼。
早課持續了一個時辰。結束後,眾尼散去用齋飯。齋堂裡只有清粥、鹹菜、饅頭,雲瑤看著瓷碗裡寡淡的粥,毫無食慾。
“吃完。”慧明坐在對面,“庵中糧食珍貴,不得浪費。”
雲瑤勉強喝了半碗,饅頭一口未。慧明也不強求,只將剩飯收走,淡淡道:“午時之前,你將後院的落葉掃淨。掃不完,沒有午飯。”
後院很大,古樹參天,落葉堆積了厚厚一層。雲瑤拿著比人還高的竹掃帚,沒掃幾下就氣吁吁。從前十指不沾春水,何曾做過這等活?
日頭漸高,汗水浸溼灰袍。手掌磨出水泡,一就疼。咬著牙繼續掃,心中對雲芷的恨意如野草瘋長。
“都是你......都是你害的......”
掃到牆角時,忽然頓住。那裡有個小門,半掩著,門後似乎是個獨立小院。探頭去,只見院荒草叢生,一間禪房門窗閉,窗紙破了好幾。
“那裡不能去。”慧明的聲音忽然在後響起。
雲瑤嚇了一跳,轉問:“那裡住著誰?”
“一個比你早來幾年的。”慧明淡淡道,“犯了戒,被單獨囚。你莫要靠近,否則同罪論。”
雲瑤心中一。單獨囚?也是罪人?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