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出驗帳,天己矇矇亮。雨停了,東方泛起魚肚白,營地在晨霧中漸漸甦醒。軍開始晨練,伙伕生火造飯,一切井然有序,彷彿昨夜的腥與死亡只是一場噩夢。
墨影走向中軍大帳,途中遇見雲芷。正在檢視傷員況,一素,髮髻簡單綰起,不施黛,卻自有清冷氣度。
“墨統領。”雲芷頷首致意,“沈嬪的案子,有進展了麼?”
墨影停下腳步,略一沉,道:“有些疑點。王妃可知‘雪松墨’?”
雲芷眸微閃:“北漠特產,價比黃金。三年前北漠使團進貢,陛下賞了些給重臣。我記得……柳相得過兩塊,瑞王也得過。”
瑞王。
墨影心中一,面上卻不聲:“多謝王妃提點。”
他繼續前行,雲芷看著他的背影,若有所思。
中軍大帳,皇帝己起,正與軍統領商議今日行程。見墨影求見,屏退左右。
墨影將周、李二人的供詞,以及驗發現一一稟報。當聽到“雪松墨”三字時,皇帝執筆的手頓了頓,墨滴在奏章上,暈開一團汙跡。
“瑞王……”皇帝喃喃,隨即搖頭,“不可能。瑞王與北漠素有齟齬,當年北境之戰,他主戰最力,斬獲北漠將領首級十餘顆。北漠恨他骨,怎會與他勾結?”
“但雪松墨確實是線索。”墨影謹慎道,“臣請徹查三年來雪松墨的賞賜、流通記錄,看沈若雁是否有可能接到此墨。”
皇帝沉良久,終於點頭:“準。但需秘進行,不可打草驚蛇。”
“是。”
“至於周氏、李氏……”皇帝眼中寒一閃,“附逆謀反,罪無可恕。傳朕旨意,削去位份,打冷宮,終囚。其族中男子流放三千里,子沒奴。”
旨意傳下時,周人和李才人正在吃早飯。聽見宣旨太監冰冷的聲音,兩人手中的碗齊齊跌落,粥菜灑了一地。
“不……不……”周人癱在地,涕淚橫流,“陛下饒命!陛下饒命啊!”
李才人則首接暈了過去。
太監面無表,揮手讓宮上前,剝去們上的綾羅綢緞,換上布囚。釵環首飾盡數卸下,青披散,不過片刻,兩個滴滴的人就了蓬頭垢面的囚犯。
押送出營時,許多妃嬪、宮都在遠看著,竊竊私語,有幸災樂禍,有兔死狐悲。
雲芷也在看。站在自己帳前,目送那兩人被押上囚車,車碾過泥濘,漸行漸遠。
青黛在後輕聲道:“惡有惡報。”
雲芷沒說話。
真的是惡有惡報麼?
周人、李才人固然可恨,可們也不過是棋子,被人利用完便丟棄的棋子。真正的執棋者,此刻還藏在暗,或許正冷眼旁觀這一切。
轉回帳,從藥箱裡取出那本冊子,翻到記錄瑞王的那幾頁。
瑞王蕭桓,皇帝第三子,生母早逝,由賢妃養長大。十五歲封王,十七歲赴北境參軍,屢立戰功,二十歲回京掌管兵部。為人沉穩幹練,在朝中聲頗高,與蕭絕並稱“皇室雙璧”。
這樣一個人,會與北漠勾結麼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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