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場冬雪落下時，瑞王蕭桓上了道奏疏。
奏疏是直接呈給皇帝的，容很長，言辭懇切。核心只有一條：請開邊境互市，與北漠通商。
他在奏疏中寫道：“北漠苦寒，資匱乏。我天宸富庶，產盈。若開互市，以我之餘，補彼之缺，可緩邊境張，促民生安定。且商路一通，貨流通，朝廷可徵關稅，充實國庫，實乃利國利民之策。”
奏疏送到臨江行宮時，皇帝正在與幾位重臣議事。
看完，皇帝沉不語，將奏疏傳給眾人傳閱。
戶部尚書先開口：“瑞王殿下此議，老臣以為可行。這些年邊境時戰時和，軍費開支巨大，國庫已顯吃。若通商貿，確可增收。”
兵部侍郎卻反對：“不可！北漠狼子野心，向來不服王化。開互市，等於開門揖盜。萬一他們借經商之名，行刺探之實，如何是好？”
幾位老臣各執一詞，爭論不休。
皇帝著眉心，看向一直沉默的雲芷：“靖安王妃，你以為如何？”
雲芷起，恭敬道：“臣婦見識淺薄，不敢妄議朝政。但臣婦經營芷蘭堂，略通商事。若開互市，藥材貿易或可先行。北漠缺醫藥，我天宸藥材充裕，以此互通，或能緩解北漠民生之苦，減邊患。”
說得委婉，卻點出關鍵——通商不是不行，但要有選擇、有限制地開。
皇帝頷首：“王妃此言有理。通商可，但須嚴加管控。哪些貨可出，哪些不可出，須有定規。商隊往來，須有文書，嚴查夾帶。”
他頓了頓：“此事，就由瑞王主理。戶部、兵部協同，擬個章程上來。”
旨意傳下，瑞王領命。
訊息傳到邊境時，蕭絕正在校場練兵。
寒冬臘月，北風如刀。將士們赤膊練，汗氣蒸騰，在冷空氣中凝白霧。蕭絕站在點將臺上，看著臺下虎狼之師，面冷峻。
副將墨風快步走來，低聲稟報：“王爺，京城訊息。陛下準了瑞王所奏，要開邊境互市。”
蕭絕眼神一凝：“互市？”
“是。瑞王主理，戶部、兵部協同。據說，靖安王妃也贊同，說可從藥材貿易先行。”
聽到雲芷的名字，蕭絕眉頭微舒，但隨即又皺。
互市……
他向北方。那裡是北漠的地界，草原茫茫，白雪皚皚。這些年，北漠時擾邊關，搶掠糧食、布匹、鐵。朝廷屢次征討，卻總是治標不治本。
若真能通商，以貿易替代搶掠，或是一條出路。
但，真是如此麼？
蕭絕想起林楓報中，那些邊防圖，那封蓋有瑞王私印的信。
若瑞王真與北漠有牽連，這互市，就是最好的掩護。
“王爺，”墨風憂心忡忡，“萬一北漠藉機探我虛實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蕭絕打斷他，“所以，互市可以開，但必須在我們的掌控之下。傳令下去，邊境各關隘，即日起增設查驗司。所有出貨，一律嚴查。商隊人數、貨種類、往來路線，須提前報備，核准方可放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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