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雄聞言然大怒,臉上橫抖,眼中幾乎噴出火來。他猛地揮手中長刀,聲嘶力竭地大吼:“殺!給我殺他們!”叛軍應聲如水般湧出,喊殺聲震天地。
可就在這時,異變陡生。
一直靜立陣中的劉通突然調轉馬頭,眼中寒一閃,率部直衝向周雄所在的中軍。
他高舉長槍,聲如洪鐘:“周雄!你殘暴不仁,天理難容!今日就是你的死期!”叛軍陣中頓時譁然大,驚呼與怒吼織一片。
蕭絕見狀,毫不遲疑,一揮手中令旗,厲聲道:“衝!”朝廷大軍如開閘洪水般洶湧而出,直撲叛軍。馬蹄聲、兵刃相聲、吶喊聲混一片,戰場瞬間陷混戰。
周雄又驚又怒,拼命想要組織抵抗,但軍心已潰,指揮失靈,陣型頃刻瓦解。士兵四散奔逃,將不顧兵,兵不顧將,敗勢如山倒。激戰不到半個時辰,叛軍便已大敗。
周雄帶著幾十名殘兵敗將,拼命殺出一條路,狼狽不堪地逃回青州城。盔甲歪斜,滿汙,他氣吁吁地剛勒住馬,還來不及說一句話——卻見城頭突然豎起了一面白旗。
原來,蕭絕麾下的將領墨風早已派人潛城中,暗中策反了守城士兵。城門緩緩開啟,裡面站著的,已是朝廷的人。
周雄著那面白旗,臉一瞬間變得慘白如紙。他握韁繩的手微微發抖,眼中盡是絕。他知道,這一次,是真的完了。
青州城破的那天下午,雲芷的醫療隊到了。
三十幾輛馬車浩浩駛大營,車滾過泥土路面,揚起淡淡煙塵。每輛馬車上都堆滿了藥材、繃帶、手械,還有幾十名隨行的大夫和學徒,眾人面帶倦容卻目堅定。
蕭絕正在營帳中與將領議事,聽到外面人聲車馬喧,立即起走出帳外。
雲芷剛從一輛馬車上下來,一素外罩簡易麻布圍裳,髮髻有些鬆散,臉上沾著許塵土,明顯是連日趕路所致。但角帶著一笑意,目澄澈而堅定。
“怎麼樣?”快步走向蕭絕,開口問道,“仗打完了?”
蕭絕點點頭,語氣沉穩:“周雄已被生擒,叛軍全面潰敗。青州城已經拿下了。”
雲芷長長鬆了一口氣,輕聲道:“那就好。”
蕭絕凝視著,眼中緒翻湧,心疼與敬佩織:“你怎麼親自來了?不是說讓醫療隊來就行了嗎?”
雲芷笑了笑,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:“我不來,實在放心不下。傷員這麼多,總得有人妥善照料。”說著,目已轉向遠的傷兵營。
蕭絕握住的手,只覺得指尖冰涼,顯然是長途跋涉所致。他一時頭哽咽,不知該說什麼。
雲芷反手輕輕拍拍他的手背,道:“行了,別站著了。帶我去看看傷員吧。”
蕭絕點頭,領著朝傷兵營走去。
傷兵營中,景象悽慘。上百名傷的將士躺在地上,有的傷在手臂,簡單包紮的布條已被浸;有的傷在腳,臉蒼白、咬忍痛;還有幾個傷勢極重,昏迷不醒,呼吸微弱。
僅有的幾名隨軍醫忙得滿頭是汗,仍是應接不暇。聲、囈語聲斷續傳來,空氣中瀰漫著腥與草藥混雜的氣味。
雲芷眉頭蹙,迅速掃視一圈,當即回頭喚道:“翠兒,把藥材全部搬進來。繃帶、械,也都拿來。”
翠兒應聲而,帶著人手匆匆搬運資。
雲芷走到一名傷員面前,蹲下來。那是個年輕的小兵,看上去不過十七八歲,右臂被刀砍傷,傷口極深,周圍紅腫,膿可見。他發著高燒,乾裂,迷迷糊糊地說著什麼。
雲芷輕輕掀開他的袖,仔細檢視傷口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