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絕接過竹管，在手中轉了轉，角勾起一抹冷笑：“果然是條大魚。他傳遞訊息的渠道，可查清了？”
“查清了。”墨影道，“每三日，伙房採買的雜役會出營採購食材。那人會在小樹林中留下訊息，雜役取走之後，混在採購車輛中送出營地。屬下跟蹤那雜役，發現他將訊息給了城外三十里鋪的一個貨郎。那貨郎，是瑞王的人。”
蕭絕微微頷首，眼中閃過一寒：“瑞王人在天牢，還能將手得這麼長，當真是好本事。”
“王爺，既然已經查清，是否收網？”墨影問道。
蕭絕沉默片刻，忽然搖頭：“不急。抓一個周文書容易，但瑞王經營多年，未必只有這一枚棋子。若是打草驚蛇，反而得不償失。”
墨影會意：“王爺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將計就計。”蕭絕站起，負手踱步，“既然他想訊息，那我們就給他訊息。只是這訊息是真是假，由我們來定。”
墨影眼中一亮：“王爺高明！”
蕭絕走到案前，鋪開一張空白的信箋，提筆蘸墨。他的作很慢，似乎在斟酌每一個字。
墨影站在一旁，看著蕭絕寫下的容，心中不由一凜。
那信中寫的，是一道令——命北疆守軍在邊境線上設伏，趁草原部落集結之際，主出擊。而最關鍵的是，信中有一句話：“將在外，君命有所不。此番行，不必稟報朝廷，本王自會擔責。”
這句話，若是傳到皇帝耳中，便是大逆不道。
蕭絕寫完，仔細端詳片刻，又道：“這封信，分量還不夠。得讓周文書覺得，本王對陛下已有不滿，這才像是真的。”
他說著，又取過一張紙，寫下另一封信。這一封，是寫給林楓的，信中語氣頗為不悅：“陛下讓本王將周雄押解回京，分明是對本王不信任。本王為天宸出生死，到頭來竟落得如此境地。既然如此，本王也不必事事都稟報朝廷。北疆之事，本王自會置，你且按令行事便是。”
兩封信寫完，蕭絕將它們並排放在桌上，對墨影道：“這兩封信，明日我會當著幾位核心幕僚的面，寫下其中一封。你讓周文書有機會看到。”
墨影遲疑道：“王爺，這兩封信的容若是傳到瑞王耳中，再由瑞王的人傳到陛下那裡，只怕……”
“只怕什麼？”蕭絕淡淡道，“只怕陛下真的以為本王有不臣之心？”
墨影沒有接話，但臉上的擔憂已經說明了一切。
蕭絕輕笑一聲：“墨影，你記住，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敵人的刀劍，而是自己人的猜忌。陛下的疑心已經種下，就算本王什麼都不做，它也只會越長越大。與其讓它慢慢發酵，不如主引。讓瑞王把假訊息傳出去，讓陛下看到這封信。到那時，本王自有辦法證明，這一切不過是瑞王的離間之計。”
他頓了頓，眼中閃過一深意：“而且，這封信一旦落瑞王手中，他必定會有所作。他得越多，破綻就越大。等他的所有底牌都亮出來，本王再一網打盡，永絕後患。”
墨影聽完，心中豁然開朗，抱拳道：“王爺深謀遠慮，屬下不及。”
“去吧。”蕭絕擺擺手，“明日的事，安排好。”
“是。”
第二日，午後。
蕭絕召集幾位核心幕僚到帥帳議事。周文書也在其中，他坐在角落裡，低著頭，一副老實本分的模樣。
蕭絕坐在主位上，臉上帶著幾分疲憊，似乎心不太好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