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禮——”
這兩個字落下時，蕭墨塵幾乎要長舒一口氣。
滿堂賓客的賀喜聲如水般湧來，他卻只聽見自己膛裡擂鼓般的心跳。他牽過紅綢的一端，綢緞那端的人輕輕了，他知道，那是在回應。
喜房設在沈府東院最安靜的角落，是沈知微親自選的地方。
說那裡有一株百年海棠，春日開花時，像是落了一地的胭脂雲。
蕭墨塵推開房門時，龍喜燭已經燃起，火在著雙喜字的窗欞上跳躍。
滿屋子的紅——紅帳、紅被、紅紗燈，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合huan花香。
此刻，沈知微終於坐在他的喜床上，冠霞帔，安靜得像一幅工筆人圖。
“微微。”他喚，聲音有些啞。
蓋頭下傳來極輕的回應：“嗯。”
他拿起早已備好的秤桿，手竟有些微。
挑開一方紅綢，蓋頭緩緩掀起，先出的是沈知微瑩白的下，接著是那抹塗了胭脂的——他曾無數次品嚐的香甜。
蓋頭完全掀開時，蕭墨塵的呼吸微微一滯。
冠垂下的流蘇在沈知微頰邊輕晃，燭為細瓷般的鍍上一層暖。
今日描了遠山眉，點了硃砂，得驚心魄。
可抬眼向他時，那雙眸子依舊清澈如初，帶著些許，更多的是隻有他能讀懂的深。
“我們終於親了。”他重複著這句話，像是在確認這是不是一場夢。
沈知微角彎起，頰邊現出淺淺的梨渦：“傻子，站了這麼久，不累麼？”
的聲音輕，卻瞬間打破了方才那近乎神聖的氛圍，將蕭墨塵拉回人間煙火。
是啊，他們已是夫妻了。
蕭墨塵挨著沈知微坐下，床褥，帶著曬過的暖意。
杯酒早已備好，白玉酒杯上用金線描著頸鴛鴦。
蕭墨塵端起一杯遞給，指尖相時，兩人都頓了頓。
“合巹酒，”他低聲說，“喝了這杯酒，今生今世，生死相依。”
沈知微抬眼看他，燭在眸中跳：“不只是今生今世。”
“嗯？”
“若有來生，我還要遇見你。”
蕭墨塵心頭一熱，仰頭飲盡杯中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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