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駝的蹄印在雪原上延,很快就被新雪覆蓋。
彷彿從未有人走過。
雪松鎮沒有圍牆。
它是自然生長在雪原上的聚居點,幾十棟高低錯落的石木結構房屋散落在兩座雪山之間的谷地中,屋頂著厚厚的積雪,屋簷下掛著冰凌。
鎮子中間有一條勉強稱為“街道”的通道,此刻被踩踏得泥濘不堪,雪水混合著不知名的汙漬。
沈青玹一行人在鎮外三里下了雪駝,將它們拴在一片稀疏的雪松林中,留下兩名林家子弟看守。
其餘四人換了普通的皮,將武藏在斗篷下,這才步行進鎮子。
“這裡比我想象的……混。”沈青玹低聲道。
街道兩側,穿著各服飾的人來來往往。
有裹著厚重皮的北境部族戰士,有南疆風格的修士長袍,甚至還有幾個衫襤褸、眼神躲閃的凡人。
空氣中瀰漫著脂燃燒的焦味、劣質酒水的酸味,以及若有若無的腥氣。
幾個醉醺醺的漢子在路邊攤前爭吵,攤主是個獨臂老者,冷冷抱著膀子,腰間掛著一柄缺口的長刀。
更遠,一棟三層木樓的二樓視窗,半掩的窗簾後似乎有目掃過街道。
“雪松鎮是北境有的‘無主之地’。”蕭墨塵目不斜視地往前走,“san大部族都不直接管轄,只在這裡設點易。所以這裡魚龍混雜,逃犯、探子、黑市商人、甚至是南疆通緝的要犯,都可能藏於此。”
他帶著眾人拐進一條狹窄的巷道。
巷子深有一家不起眼的小客棧,招牌上寫著歪歪扭扭的北境文字,翻譯過來是“凍骨旅舍”。
“住店。”蕭墨塵推門而。
客棧大堂空的,只有一個駝背的老嫗坐在櫃檯後打瞌睡。聽到門響,抬起眼皮,渾濁的眼睛掃過眾人。
“一間房一晚五塊下品靈石,包熱水不包飯。”老嫗聲音沙啞,“先付錢,不退。”
蕭墨塵取出三十塊靈石放在櫃檯上:“六個人,住三天。要二樓最裡面的房間。”
老嫗數了數靈石,慢吞吞從屜裡出一把生鏽的鑰匙:“樓梯在那邊,自己上去。熱水戌時供應,過時不候。還有——”頓了頓,“晚上不管聽到什麼靜,別開門,別多管閒事。”
接過鑰匙,眾人上了二樓。
房間比想象中大,是個通鋪,勉強能睡下六人。窗戶對著後巷,巷子裡堆滿雜,視野狹窄但蔽。
“你們兩個,流在視窗值守。”蕭墨塵對兩名子弟吩咐,“注意巷子裡的靜,尤其是穿黑、袖口有金烏紋的人。”
“是!”
沈青玹走到窗邊,輕輕推開一條隙。
冷風灌,帶著巷子裡腐爛的黴味。他目掃過對面的牆壁,那裡有幾道新鮮的劃痕,痕跡很細,像是某種尖銳的金屬劃過。
“寒會的暗號。”蕭墨塵不知何時站到他後,聲音得極低,“三橫一豎,意思是‘目標未現,繼續監視’。劃痕邊緣的冰晶還沒完全凝結,留下不超過兩個時辰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