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放下茶盞,輕攏袖袍。
“更麻煩的是,朝廷部,似乎也並非鐵板一塊,甚至可說是危機四伏。”
“隨駕江都的驍果軍,多是關中人氏,久居江南,思鄉切,怨言早已在軍中瀰漫,猶如干柴,只差一顆火星。”
“而宇文化及大人……似乎對這思鄉之,頗為‘關切’,下聽聞……其府邸門前,近日更是車馬往來,異於往常。”
他話語依舊含蓄,但“關切”二字,以及那“異於往常”的車馬,卻像一把無形的匕首,準地扎進了李淵心口。
李淵眼神驟然一凜,握著茶杯的手指不自覺地收,指節微微泛白。
他自然聽懂了這弦外之音。
宇文化及本就與他李淵不對付,甚至堪稱死敵。
那老賊若真有不臣之心,無論敗,都將引發一場席捲天下的巨大海嘯,所有手握兵權、漩渦邊緣的地方大員,都將被捲其中,無人能夠倖免。
而他李淵,更是首當其衝,必然被第一個清算!
他深吸一口氣,強行下心中的驚濤,聲音沉肅。
“宇文大人深皇恩,位列中樞,自當竭力安將士,穩定軍心,拱衛聖駕周全。此乃人臣本分。”
這話說得冠冕堂皇,滴水不。
但他眼神深那一閃而逝的霾,卻暴了心的極度不平靜。
李世民則目愈發深邃,雙眸中似有星流轉。
他微微前傾。
“李縣尉察微。”
他轉頭看著自己的父親。
“若江都局勢真如先生所料,驍果軍怨氣積累至臨界,而宇文化及又心懷異志,加以利用,那麼江都宮變,恐在旦夕之間。”
李淵眸瞬間凌厲,死死盯著李世民,眼神里滿是警告。
李世民心中一嘆。
話到了這個份上,李淳風此行的目的已經很明確了。
是想探明國公府應對這世的態度。
而李淵,還想觀。
李淳風哈哈一笑,接著李世民的話說了下去。
“屆時,天子蒙塵,中樞崩壞,天下無主,真正的群雄逐鹿之勢將。那些已然勢、擁兵自重的反王,如李、竇建德、王世充之流,絕不會放過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。”
他樂呵呵的對著李世民舉起手中茶盞。
“他們需要的,或許不僅僅是一城一池的得失,而是一個明確的目標,一面可以匯聚天下人心、賦予其行‘大義’名分的旗幟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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