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嗬……嗬……”
李淵的鼻息愈發重灼熱,牙齒咬得咯咯作響,握著劍柄的手背上青筋如同虯龍般暴起,他猛地揮手臂,寶劍在空中劃過一道寒,幾乎是嘶吼著打斷李建,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抖變形。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別人放出一條惡狗來咬我們……我們就要跟那條齜牙的惡狗爭個你死我活?!卻看不見那牽著狗鏈的人,正躲在後面,看我們互相撕咬咬得遍鱗傷嗎?!啊?!”
李建被父親這突如其來的怒吼噎住了,張著,臉瞬間由紅轉白,再由白轉青,支支吾吾地,眼神慌地游移著,不知該如何作答。
“父親,我……我不是這個意思……我是說……我們應該……”
李淵看著他這副茫然無措的神態,中那團抑了許久的無名業火再一次被點燃!
他猛地從床榻上彈起,手中寶劍在虛空中胡劈砍,帶起陣陣令人膽寒的寒風。
“李建!你這個蠢貨!不長腦子的蠢貨!老子……老子英雄一世,怎麼生了你這麼個只看得到眼前三寸地的兒子!你……你給老子滾……”
“父親!”
李建見狀大駭,魂飛魄散,撲通一聲重重跪倒在地,額頭磕在冰冷的磚石上砰砰作響,嚇得渾抖,臉慘白如紙,大氣也不敢再一下。
李淵深深地凝視著跪在地上,惶恐無助的長子,目中充滿了無盡的痛苦。
他的餘,不由瞥向了自始至終都垂首站在門口影,抿著,一聲不吭的次子李世民。
這一瞥,彷彿一盆帶著冰碴的冷水,兜頭澆在他那被怒火灼燒得幾乎要炸裂的膛上,帶來一陣刺痛的戰慄。
李淵閉上眼睛,大口大口地息著,努力平復那幾乎要衝破嚨的氣。
那句讓李建“滾出去”的怒吼,終究卡在了嚨裡,沒能說出口。
書房,一時間只剩下李淵重艱難的息,以及李建那充滿恐懼的嗚咽聲。
良久。
“父親,還請息怒。”
李世民見局面僵持不下,終於開口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他瞥了一眼依舊跪在地上,影微微抖的李建,心中無聲一嘆。
縱然這位長兄目短淺,可終究脈相連。
他上前一步,言辭懇切。
“其實大哥所言並非全無道理。宇文都今日如此囂張行事,背後定然是得了陛下默許乃至授意。但我李家如今畢竟還是大隋臣子,臣不怨君,方是存立命之道。”
“因此眼下我們的敵人,有且只能有宇文化及父子!”
李淵緩緩睜開雙眼,聽著次子條分縷析的話語,他眼中翻湧的怒火,漸漸被種種複雜的緒取代,那裡面有心痛有無奈,最終卻化作一欣。
李世民捕捉到了這變化,卻一時難以分辨,父親欣的究竟是自己察時局的才智,還是此刻維護兄長的舉。
他略一沉,繼續道。
“我們心中都清楚,陛下此來就是刻意刁難。只是今日屈辱盡數由父親承,孩兒與大哥看在眼裡,心中實在不忍,只盼能為父親分憂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