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高一字一頓,如同魔鬼低語:“中書府令雖失,然起草詔書之權仍在老奴舊部手中!
若陛下於途中……‘暴疾而崩’,屆時,山高皇帝遠,隨行大臣,以李斯為首,李斯貪婪,可利之!
蒙毅雖忠,然其兄蒙恬遠在北疆,鞭長莫及!只要控制行在,封鎖訊息,矯詔而立公子為帝,則大局可定!
扶蘇遠在邊關,接到‘詔’,焉敢不從?縱有不服,公子已登大寶,名正言順,可調兵討之!”
這是一個驚天地、大逆不道的謀!
沙丘政變的雛形,在趙高被到絕境時,提前數年,清晰地浮現出來!
胡亥早已嚇得魂不附,冷汗涔涔:“這……這是篡逆!是弒父!要被誅九族的!”
“王敗寇!”
趙高厲聲道,此刻的他,再無半分奴婢膝,只有窮途末路的瘋狂,“公子甘心做那階下囚,引頸就戮嗎?老奴為公子謀劃一生,難道就落得如此下場?
此舉雖險,然一旦功,公子便是這萬里江山之主!不盡的榮華富貴!
屆時,要殺扶蘇,要殺蒙毅、秦風,還不是公子一句話的事?”
榮華富貴,生殺大權……這些字眼,如同最甜的毒藥,侵蝕著胡亥脆弱而貪婪的神經。
對死亡的恐懼,對權力的,最終倒了他那所剩無幾的理智和孝心。
“可……可父皇邊侍衛森嚴,如何能得手?李斯……他會同意嗎?”胡亥聲問,已是半推半就。
趙高見他心,心中大定:“陛下龍,自有天定。
或許路途勞頓,舊疾復發,藥石罔效……亦未可知。
至於李斯,”
他冷笑一聲,“此人最是棧權位,又素與蒙氏不和。
只要許以丞相之位,共富貴,他豈會不從?
何況,箭在弦上,不得不發!
他知道得太多,若不從,便是死路一條!”
他湊到胡亥耳邊,用更低的聲音,將更詳細的計劃道出:如何收買隨行醫,如何控制訊息傳遞,如何偽造詔,如何脅迫李斯……一條條,一件件,毒周,令人骨悚然。
胡亥聽得面無人,但眼中貪婪和僥倖的芒,卻越來越盛
。最終,他咬了咬牙,狠聲道:“一切……但憑老師做主!”
“好!好!公子果然有雄主之姿!”
趙高掌低笑,笑容猙獰,“此事需從長計議,周安排。
公子近日,當時常宮,在陛下面前盡孝,麻痺眾人。
其餘之事,老奴自會安排妥當。只待陛下北巡啟程,便是我們手之時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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