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觀星臺那夜之後,秦風與王萱的關係進了新的階段。
雖未公開宣示,但天工院上下,從陳伍、蕭何等核心人,到普通的護衛、工匠,都敏銳地察覺到了兩人之間那種無需言說、卻自然流淌的親與默契。
秦風出王萱廂房更加頻繁,過問傷勢、商議院務,乃至一同用膳,都了尋常。
王萱雖依舊清冷言,但在面對秦風時,眼中那層冰霜早已消融,偶爾流的和與關切,足以說明一切。
眾人心照不宣,只待北伐功,便是水到渠。
而與此同時,秦風與贏嫚之間那每月兩次的“輿圖會議”,也依舊雷打不地進行著。
時間定在每月日(十五)與朔日(初一)的午後,地點有時在蘭臺石室的暖閣,有時在天工院秦風那間堆滿圖紙的書房,若遇要事務,也會在章臺宮側殿,由始皇召見,三人共議。
這已不僅僅是最初的“請教水利圖”或“傳遞訊息”,而是逐漸演變一種固定的、高效的政務研討機制。
議題涵蓋極廣:北伐的後勤保障、新佔領區的治理方略、關東水利的遠期規劃、乃至對某些郡縣吏治、民的分析研判。
贏嫚憑藉蘭臺石室浩如煙海的典籍檔案和報網路,總能提供翔實的背景資料和資料支援;秦風則從天工院“格致用”和實踐角度,提出的技解決方案和可行分析;而始皇,則從帝國全域和帝王心的高度,進行最終裁決和方向把握。
四月底的日,會議在蘭臺暖閣。
窗外幾株石榴花開得正豔,如火如荼,映得一室生輝。
長案上攤開著巨幅的《北疆及關東水系總覽圖》,上面已被硃筆、墨筆標註得麻麻。
贏嫚今日穿著一天水碧的曲裾深,長髮鬆鬆綰著,只簪了支白玉筆簪,脂未施,卻自有一書卷清氣。
手持一細長的竹枝,點在圖上黃河“幾”字形大拐彎:“據黑冰臺最新勘報,此河段近年來有向北擺盪趨勢,原有河道淤塞,新河道沖刷出大片沃灘塗,水草,匈奴右賢王部常於此過冬。
若北伐能收復此地,或可效仿秦渠、鄭國渠舊例,開鑿新渠,引水溉田,變草原為糧倉,則北疆駐軍糧秣可部分自給,減關中轉輸力。”
秦風凝神看圖,手指虛虛測量著距離:“此地距關中千里之遙,開渠工程浩大,非短期可。
當務之急,是保障北伐大軍沿途糧道暢通。
蕭何與府核算,若全走陸路,民夫、牲畜損耗極大。
可否考慮,部分利用黃河水路?”
“黃河水運?”
贏嫚沉,“中上游水急灘險,尋常舟船難行。且需建造大批專用漕船,耗時耗力。”
“天工院水工坊正在試製一種新式‘車舸’,”
秦風從袖中取出一卷小圖展開,“以腳踏翼替代划槳,在平穩河段可提高航速,且更省人力。
船亦做了加強,可應對一般風浪。
若能功,或可承擔部分從河東郡(安邑附近)向北地郡的糧食轉運。
只是……需悉黃河水的舟師,和沿途可靠的碼頭補給點。”
贏嫚眼睛一亮,仔細看著那“車舸”的示意圖:“此甚妙!舟師與碼頭之事,我可請父皇下旨,命河東、北地郡守全力配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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