咸城並未因狼跳峽的驚天刺殺而立刻陷恐慌,至在明面上如此。
監國公子扶蘇與秦風返城後,對外只宣稱漕渠驗收時發生“小規模民夫械鬥,已平息”,並加強了城門與街市的巡邏,氣氛略顯張,但未到風聲鶴唳的地步。
然而,暗地裡的激流,已然開始洶湧。
天工院深,一間罕為人知的地下石室,被臨時改造了審訊牢房。
這裡原本是存放某些危險試驗品或機圖紙的地方,隔音極好,守衛森嚴。
此刻,六名生擒的刺客,被分開關押在彼此隔絕的囚室中,手腳戴著沉重的鐐銬,口中塞著防止咬舌的木,眼睛也被黑布矇住。
他們能聽到的,只有遠約傳來的、不知是水滴還是刑撞的單調聲響,以及自己沉重的心跳和呼吸。
黑暗、寂靜、未知,本就是一種無形的折磨。
曹參親自坐鎮,但他並未急於用刑。
秦風在返回的路上,已經給了他幾條“攻心”之策。
第一個被提審的,是那名試圖點燃引信製造混、被袖弩傷手腕的刺客。
他被帶到一間稍亮的刑房,眼罩被取下,刺目的燈讓他眯起了眼。
他看到了坐在案後、面冷峻的曹參,也看到了旁邊架子上,那些閃爍著寒、形狀各異的刑。
他臉上閃過一懼,但隨即強作鎮定,甚至昂起了頭,擺出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。
曹參沒說話,只是對旁邊一名文書點點頭。
文書展開一份帛書,用平板的聲調開始念:
“王五,原名狗剩,隴西狄道人。
秦王政二十三年,因殺人逃亡,為關中杜氏秘收容,訓練為死士。
家有老母在狄道,有一妹,三年前被杜氏以‘照顧’為名,遷至杜氏在藍田的別莊。
去歲,你母病重,杜氏遣醫救治,花費頗巨……”
隨著文書一字一句念出他的真名、來歷、家人狀況、甚至一些只有他自己知道的、為杜氏執行的幾次“髒活”,刺客“戊”的臉,從強作鎮定,到驚疑不定,再到慘白如紙,最後渾開始不控制地抖。
對方不僅知道他的底細,連他最秘的肋——被控制的家人都一清二楚!
“你們……你們把我娘和妹妹怎麼了?” 他嘶聲問道,聲音乾沙啞。
曹參這才緩緩開口,聲音不高,卻帶著金屬般的冷:“杜氏以你家小為質,驅你效死,可曾想過,事敗之後,你家小是何下場?杜氏會留著們,等你招供,還是……‘妥善理’?”
刺客“戊”如遭雷擊,癱在地。
是啊,任務失敗,自己被抓,對杜氏而言,自己和家人就了最大的患和恥辱!
以那些貴人的狠辣,滅口幾乎是必然!
“我……我若說了,能保我娘和妹妹命嗎?” 他掙扎著,眼中滿是絕與哀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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