賈環對他的表態還算滿意,點了點頭:“你可知道,賈家旁支裡,有個賈芸的人?”
“賈芸?” 趙錢愣了一下,皺著眉在記憶裡搜尋,好半晌才不確定地抓了抓後腦勺。
“好像……是有這麼一號人。聽人提過一兩,說也是姓賈的爺們兒,小的沒跟他打過道,住哪兒、做什麼營生,也就不清楚了。
他小心翼翼地看了賈環一眼,心裡很是好奇,三爺怎麼突然問起這麼個八竿子打不著的旁支窮爺來了?
“我找他想談一些事。” 賈環言簡意賅。
“談……談事?” 趙錢更糊塗了,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三爺一個養在深宅、以前只知玩鬧的小爺,能和外面旁支的窮爺們談什麼事?
但他也不敢多問,只是把疑在心裡。
賈環看出他的困,但並未解釋,繼續吩咐:“你一個人去找,怕是找不到。去上二狗跟你一起去,他是在府里長大的家生子,人頭,訊息也靈通些。你二人一起去,把賈芸給我請來。記住,就說我有事與他相商。”
“是,三爺!小的明白了!” 趙錢領了命,不敢怠慢,立刻轉出了屋子,徑直往旁邊下人住的側廂房去找二狗了。
此時的二狗正蹲在簷下磨一把花剪,聽了趙錢轉述的話,也是一臉稀奇的說道:“賈芸?他呀,咋了?我知道啊!不就是西廊下五嫂子的兒子嘛!人是機靈,就是時運不濟,家裡就剩個老孃,日子過得。三爺要找他?找他幹啥?”
他拍了拍手上的灰,眼珠轉了轉,“他住哪兒我倒不清楚,不過西角門看門的卜老爹在府裡待了一輩子,是個活地圖,指定知道!”
兩人合計了一下,便一起前往西角門去了。
果然,那守著角門、正眯著眼曬太的卜老爹一聽“賈芸”這名字,連眼睛都沒全睜開,就慢悠悠道:“哦,芸哥兒啊……知道,知道。他娘就是咱府裡出去的老人兒。”
僕老頭兒給他兩人詳細說了地址,又補充道,“離府不遠,出了門往西,在過兩條衚衕,再往南拐,看見一片土坯牆院子,有些破舊了,走過去,腳程快的小半個時辰也就到了。”
二人連忙謝過卜老爹,便按著指點尋去。
七拐八繞,果然在一片低矮雜的民居中,找到了一土坯院牆已然塌陷一角的破舊小院。
院門虛掩,裡面靜悄悄的。
二狗上前拍了拍門板,揚聲道:“賈芸!芸二爺在家嗎?”
過了一會兒,一個穿著洗得發白藍布褂子、面容憔悴卻收拾得乾淨利落的婦人走了出來,臉上帶著警惕和疑:“你們是……?”
“這位可是芸二爺的母親?” 二狗連忙拱手,語氣很是客氣,“我們是榮國府來的,奉府上三爺之命,來尋芸二爺說話。”
“榮國府?” 那婦人——賈芸的母親一聽,眼睛立刻亮了一下,臉上的警惕化作了侷促的熱,“啊呀!原來是府裡面的貴客!快,快請屋裡坐!芸兒他一早就出去了,也不知道去哪兒了,估著呀也該快回來了……”
“不必麻煩,不必麻煩!” 二狗和趙錢連忙擺手。
二狗笑道:“我們就是傳個話。三爺請芸二爺得空去府裡一趟,說是有事相商。勞煩您等芸二爺回來,務必轉告一聲。”
“一定,一定!” 卜氏連連點頭,臉上因激泛起了紅暈。
榮國府的主子爺主找兒子,這可是破天荒頭一遭!
兩人正告辭,剛轉走到院門口,就見一個穿著半舊不新青長衫的年輕人匆匆走回來。
那長衫雖舊,卻漿洗得十分括乾淨,穿在他上,襯得人形拔,眉目間雖有生活磨礪的痕跡,卻眼神清亮,著不服輸的機靈勁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