克羅諾斯的房間比評估團標準配置更簡潔，幾乎像間審訊室。
基恩走進去時，注意到牆角增加了兩個移監控節點——不是緩衝區的裝置，是評估團自帶的增強型掃描。它們正在持續掃描房間的所有電子訊號。
“門記錄顯示，莎拉專員在今晚七點三十二分進技艙，八點零九分被醫療機人送往深度觀察室。”克羅諾斯開門見山，把證據袋放在桌上，“而這個資料環，是在八點十五分，由清潔機人在公共休息室通風口發現的。時間很接近。”
基恩看了一眼證據袋。資料環已經過基礎分析，表面有微弱的生組織殘留，確認是莎拉的皮細胞。但環部儲存晶片是空的——被徹底除，連恢復的可能都沒有。
“莎拉專員在測試後出現急神經疲勞症狀。”基恩按照準備好的說辭回答，“我建議休息，但堅持要討論一些技細節。討論中突然搐，醫療系統判定為過度疲勞引發的神經痙攣。”
“所以你就直接把送進深度觀察室？按照規程，這種況應該先由評估團醫療檢查。”
“當時況急。”基恩保持平靜，“的生命徵在惡化。深度觀察室有最完善的神經支援系統，可以穩定病。”
克羅諾斯盯著他看了幾秒，然後調出一份醫療記錄。正是73偽造的那份——症狀描述、生命徵曲線、急置建議，一切都符合標準流程。
太符合了。
“我會派醫療去深度觀察室重新評估。”克羅諾斯說，“同時，關於這個資料環……”他敲了敲證據袋，“莎拉專員今早聲稱的資料環是臨時加通道，用於接收總部更新。但我們已經核實，總部在過去二十四小時沒有傳送任何需要特殊通道的更新。”
房間裡的掃描發出輕微的嘀嗒聲，像鐘錶走。
“有兩種可能。”克羅諾斯繼續說，“第一，莎拉專員在未經批准的況下使用非標準裝置，違反評估團安全條例。第二，這個資料環有別的用途——比如，與緩衝區外部通訊。”
基恩沒有立即回應。他在評估克羅諾斯知道多，又在試探多。
“你認為是哪種？”他反問。
“我希是第一種。”克羅諾斯站起，走到窗邊，“因為第二種意味著評估團被滲了，而我是負責人，需要承擔管理責任。更重要的是，如果評估團失去公信力，緩衝區專案的合法也會影響。”
他的語氣很平靜，但基恩聽出了一不尋常——那不是在施，更像是在……尋求合作？
“你需要我做什麼？”基恩問。
克羅諾斯轉過：“深度觀察室的六級遮蔽，可以暫時隔絕一切外部通訊，對嗎？”
“是的。”
“那麼，在醫療檢查之前，我想先和莎拉專員談一談——在沒有監控的況下。”克羅諾斯說，“不是正式審問，是私下對話。你安排，我單獨進去。”
這個請求完全違反規程。評估團負責人不能單獨接可能有問題的員，必須有至兩名見證人在場。
“為什麼？”基恩問。
“因為如果真的在向外部發送資訊，那麼背後的人一定在監聽。”克羅諾斯走回桌邊，“如果我以方份正式審問，要麼否認，要麼保持沉默。但如果是私下對話……可能會說些別的。”
“風險很大。如果在對話中傷或發生意外，你會被追究全部責任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克羅諾斯點頭，“所以我需要你做個見證——在遮蔽室外過單向玻璃觀察，但不錄音。如果事後調查，你可以證明我沒有脅迫，但說了什麼，只有我知道。”
基恩思考著這個提議背後的含義。克羅諾斯在賭，賭莎拉會說出真相，賭這個真相值得他冒職業風險。
“你有什麼沒告訴我的嗎？”基恩問。
克羅諾斯沉默了片刻，然後從屜裡拿出另一個證據袋。裡面是一個微型晶片，只有米粒大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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