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點，微庭的模擬天空第一次切換到真正的晨模式。
不是模擬。
是真的天亮。
極夜結束了。
林深站在窗前，看著東方的天際線由深灰變淺灰，再由淺灰染上一線橙紅。三年沒見過太——雖然還只是，不是完整的日，但那是真的。
後有人在走。
輕的，慢的，像怕吵醒什麼。
三十三個人。
昨夜在作艙、醫療艙、休息艙裡。沒有足夠的床，有人坐在地上，有人靠在牆上，有人首接躺在過道上。沒有人抱怨。
現在他們開始醒來。
第一個站起來的是張維城。他走到窗邊，站在林深旁邊，看著那線。
“七年。”他說，“第一次看見。”
林深沒有轉頭。
“我爸也是。”
張維城點點頭。
他兒子還在睡——蜷在牆角，上蓋著張維城的舊制服。那張孫子的照片在他心口的位置，隔著服也能看出廓。
“你孫子？”林深問。
張維城低頭看了一眼。
“三歲。還沒見過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會見的。”
上午八點，瓦倫的醫療艙排起長隊。
三十三個人，三十三種不同的狀態。有人瘦得只剩骨頭，有人浮腫得走路困難，有人眼睛對不上焦，有人耳朵聽不見低頻聲音。
瓦倫一個一個看。
記錄。開藥。囑咐。
說的最多的一句話是：
“慢慢來。不急。”
排在最後的是一對母。A-8的那個人和兒。兒扶著，像扶一件易碎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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