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10:28，火鍋店
中午十一點才正式營業的火鍋店，此刻捲簾門剛拉上一半。繫著油漬圍的老闆老陳正把“正在營業”的塑膠牌子掛出去，就看見六個人踩著晨末尾的影子走了過來。
“喲，這麼早？”老闆認識他們，客了，尤其是莫天松，吃火鍋都能吃出一種實驗室般的嚴謹。
“陳叔，老位置，包廂。”林牧走在最前面，門路地從半開的捲簾門下鑽進去，帶起一混合著牛油底料和陳醋的濃郁氣味。
包廂在最裡間，不大，一張圓桌，六把椅子，牆上著泛黃的風景畫。窗戶開著，能看見後巷晾曬的床單和偶爾竄過的野貓。
江玄在靠窗的位置坐下。“還是老規矩？”張小反挨著莫天松坐下，從隨的大帆布包裡掏出水碗，又拿出一個小塑膠袋，裡面是切好的。蹲下，對著包裡輕聲說：“咖哩，出來吃飯啦。”
咖哩從帆布包邊緣探出頭，先是警惕地看了看四周，然後輕盈地跳出來，練地湊到水碗邊，舌頭卷著水，發出“吧嗒吧嗒”的聲音。
“你又把它帶來了。”白琰坐在江玄對面。
“店裡不讓帶寵。”紫苑坐在江玄旁邊，語氣平靜地提醒，但目落在咖哩上時，微微和了一些。
“陳叔說不礙事，放在地上，又不上桌。而且咱們在包廂，咖哩也乖。”張小反了小狗的腦袋，咖哩滿足地蹭了蹭的手心，然後開始專心對付。
莫天松已經用熱水燙好了所有人的餐，作一不苟。
“點菜點菜，死了。”林牧把選單推到桌子中間，“肚、黃、鴨腸、腦花先各來兩份，牛要吊龍和匙柄，蝦……”
“蔬菜。”紫苑補充。
“對對對，茼蒿、娃娃菜、金針菇。”林牧飛快地勾選，“鍋底嘛，老樣子，紅白鴛鴦，紅湯要中辣。”
點完菜，等待的間隙，包廂裡充斥著一種鬆弛的氛圍。後巷傳來小販約的賣聲，隔壁包廂有客人進來，椅子拖，人聲漸起。咖哩吃完，趴在張小反腳邊，尾偶爾懶洋洋地掃一下地面。
鍋底很快端了上來，牛油紅湯翻滾著濃烈的香氣，白清湯咕嘟著枸杞和蔥段。食材陸續上桌，擺滿了旁邊的架子。
“開！”林牧率先夾起一片肚，在沸騰的紅湯裡“七上八下”，然後蘸滿香油蒜泥，塞進裡，燙得直氣，卻一臉滿足。
氣氛活絡起來。筷子在兩隻鍋間起落，瓷碟相發出清脆的聲響。話題也像下進鍋裡的食材，翻滾散開。
張小反說起昨天帶咖哩去寵醫院打疫苗，遇到一隻特別兇的大狗，咖哩明明怕得發抖，還是擋在前面小聲“嗚嗚”地低吼。“我們咖哩可勇敢了！”驕傲地了腳邊小狗的頭，咖哩適時地“汪”了一聲，引來一片笑聲。
莫天松吃得很，但很慢，每吃一口都要仔細咀嚼。“這家店的牛油熬製火候還是差了一點，”他舀起一勺紅湯，仔細看了看，“下次我可以帶一點自己炒的底料來試試。”
紫苑大多時候在聽，偶爾回應幾句。吃相斯文，但速度不慢，目標明確，辣鍋裡的鴨腸和清湯裡的蔬菜是主攻的方向。
江玄自己吃得有些心不在焉。味道很好，肚脆，牛鮮，辣度恰到好地刺激著味蕾。從郵局出來之後，他總有種奇怪的覺，好像眼前這熱氣騰騰的一幕，隔著一層明的。
他能參與，能說笑，能食的溫度和朋友的熱，但那層讓他覺得自己像個旁觀者？也不完全是。
他又一次下意識地挲了一下手背。
“江玄，”紫苑的聲音把他拉回來，“你的蘸料，蒜泥不夠了。”將自己手邊那碗堆滿蒜泥和香油的蘸料碟往他這邊推了推。
“哦，謝謝。”江玄回過神，夾起一片燙好的吊龍牛，在紫苑推來的蘸料裡滾了滾。
“想什麼呢？還在琢磨上次的事？”林牧問，往裡塞了塊腦花。
江玄搖搖頭：“沒有。就是……覺得今天天氣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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