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父親沈建平,是一名市政工程設計院的工程師。母親周雅文,在一所區重點中學教語文。
他們是經人介紹認識的,據說過程平淡而順理章,符合那個年代人們對般配的所有想象:學歷相當,工作穩定,家境清白,格踏實。結婚,分房,生下我。
一切都是按部就班的規劃,像父親繪製的工程圖紙,每一線條都有其功能和依據。
父親格嚴謹,甚至有些刻板。他的世界是由資料、規範、可行報告和清晰的邏輯鏈條構的。
他相信努力必有回報,規則保障秩序,科學解釋一切。家裡的工總是分門別類放好,電說明書收納在固定的資料夾裡,週末的活常常提前一週安排好。
他我,表達意的方式是檢查我的作業工整度,詢問考試績,在我生病時嚴格按照醫囑喂藥,以及試圖用他的邏輯為我規劃未來——
他認為我應該發揮“聰明、安靜、坐得住”的優勢,將來從事科研、金融或者像他一樣的工程技類工作,“這些領域穩定,靠本事吃飯,適合你”。
母親則相對一些,熱文學,會在備課間隙輕聲誦讀詩詞,偶爾對著窗外的落葉或晚霞出神。
試圖理解我,用文學化的方式,曾對我說:“紫苑,你的眼睛好像總是看著很遠的地方,像詩裡寫的那樣,‘心事浩茫連廣宇’。”
但其實並不真的明白那“很遠的地方”究竟是什麼。更多的時候,被日常的瑣碎和對我這個兒的焦慮佔據。
擔心我的人際關係,擔心我的沉默寡言,擔心我那些無法理解的“發呆”和“古怪”關注點。
會努力帶我去參加同事孩子的聚會,給我買當時流行的子和髮卡,試圖把我拉進所理解的“的世界”。
的裡,摻雜著許多試探和憂慮。
在我們這個三口之家裡,是存在的,卻像隔著一層明的玻璃。我能看見他們的關懷,能控到質的溫暖,卻始終無法與他們真正分我心那個更為複雜的世界。
關於影子的秘,關於姨婆的警告,都是無法言說的話題。我知道,一旦說出口,那層維繫著家庭正常表象的玻璃,就會徹底碎裂。
七歲那年在姨婆家遭遇“影”的事件後,我變得更加謹慎。我將那種異常的知能力深深抑,更努力地扮演一個“聰明但有點向的普通孩”的角。
有空我一定會仔細的和夥伴們說一下我七歲那年發生的事,一定會讓你們大吃一驚的!
在現實生活中,我很努力,很努力的融,很努力的讓父母開心,很努力的為大家眼中的“別人家的孩子”!
我績優異,育良好,遵守紀律,是老師眼中的好學生,父母在親友面前也能勉強算是“拿得出手”的談資。
但只有我自己知道,裡的某一部分,已經悄然偏移了“普通”的軌道。那種對異常氣息的敏銳,並未消失,只是被更好地藏和控制。
我學會了在人群中快速分辨出那些氣息不對的人或地方,並下意識地遠離。
我觀察影和細節的習慣,被我用來更好地理解正常社會的規則和人們的心理,這讓我在某些方面顯得早而通,但同時也加深了我的疏離。
父母似乎也約察覺到我的“不同”並未隨著長大而消失,只是變得更難以捉。
父親有時會看著我對著空氣某個角落微微出神的樣子,眉頭皺起,然後搖搖頭,歸結為“這孩子心思太重,可能學習力大”。
母親則會更加焦慮,的文學敏讓捕捉到我上某種無法定義的“隔”,將此歸因於“青春期叛逆”或“通不夠”,並試圖用更多的談話和“親子活”來化解,結果往往徒勞,反而讓我更想退回自己的殼裡。
真正的裂痕,在我二十歲那年,隨著姨婆的去世,徹底顯現並加深了。
姨婆是在睡夢中平靜離世的,無病無痛。葬禮很簡單,父母帶著我參加。母親對這位疏遠的姨母複雜,似乎有些敬畏,又有些不願深究的迴避。們的關係應該很親近吧?不知道母親一直在迴避什麼。父親則完全是履行禮節。
葬禮結束後,姨婆的一位老朋友,一位同樣寡言的老先生,悄悄找到母親,遞給一個用藍木盒,以及一本看起來十分古舊的筆記本。“阿姐代的,留給紫苑。”他說完,對站在一旁的我微微點了點頭,眼神里有些深意,然後便轉離開了,沒有多解釋一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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