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恐怖:從逃出槐下高中開始》第510章 【張小反】橋下的人(1)

作者:奮鬥的木甘木·2個月前

張小反。

但這不是我的本名。我的本名張小帆,帆船的帆,一帆風順的帆。

你知道“一帆風順”是什麼意思嗎?我以前不知道,後來在語文課上學到的。就是船掛著帆,順著風走,一路平平安安,順順利利。是祝福人的話。

可我覺得我的人生太糟糕了,沒有一帆風順,反而步履艱難。八歲死爺爺,十歲死餃子,十四歲死——你看,我的人生就像在數數,每兩年就要死一個對我好的人。不對,應該說每兩年就要被老天爺收走一個。我不知道下一個會是誰,也不知道還有沒有人能被收走。

所以我要反抗,反抗我的命運!

我給自己改名啦。張小反,反抗的反。我要跟老天爺對著幹,它越想讓我慘,我就越要好好活著。它越想讓我孤零零的,我就越要多朋友。它越想讓我哭,我就偏要笑。笑不出來也要笑,笑著笑著,就真的能笑出來了。

其實反和帆無所謂,能有人我,就已經很好了。

以前在天橋底下的時候,老乞丐爺爺我“丫頭”。他喊“丫頭,過來吃飯”,我就知道有吃的了。他喊“丫頭,別跑遠”,我就知道該回家了。後來餃子我——它不會說話,但它會用鼻子拱我的手,用舌頭我的臉,用尾搖來搖去。那也是我。

再後來沒人我了。我一個人在街上走,一個人翻垃圾桶,一個人睡覺。沒有人我的名字,我自己也不,因為了也沒人應。

所以現在有人我,不管是張小帆還是張小反,不管是江玄還是林牧還是紫苑還是白琰還是莫叔,只要有人,我就應。有人,就說明我還活著,還有人記得我。

這就很好了。

——

天橋底下

我所在的城市做奉市。

奉市很冷,很冷,應該是除了冰城以外,最冷的地方了。這裡冬天冷,夏天也冷——不是天氣那種冷,是那種說不出來的冷。

街上的人走路都很快,低著頭,誰也不看誰。他們好像都急著回家,可我沒有家,我不知道他們急什麼。

據說奉市以前還是都城來著。幾百年前吧,有皇帝在這兒住過,有城牆有皇宮有好多好多大。但現在什麼都沒有了,就剩下幾座破城門,還有一堆老房子。

不過這對我來說無所謂。皇帝住過的城市,我也得翻垃圾桶找吃的。皇帝走過的石板路,我也得睡在上面挨凍。都城不都城的,跟我有什麼關係?

八歲之前,我跟老乞丐爺爺住在天橋底下。

那座橋很大很大,上面跑汽車,下面走人。橋底下常年有尿味,因為晚上會有喝醉的人過來方便。下雨的時候會積水,最深的地方能沒過腳踝。冬天的時候風會從四面八方灌進來,往你脖子裡鑽,往你袖子裡鑽,往你骨頭裡鑽。

老乞丐爺爺用撿來的紙板和塑膠布搭了個窩。紙板是電包裝箱的那種,很厚,能擋風。塑膠布是明的那種,下雨天蓋在最上面,水會順著流下去,不會進來。窩不大,剛好能躺下兩個人。躺進去的時候,頭會到這邊的紙板,腳會到那邊的紙板,但就暖和了。

老乞丐爺爺不知道什麼名字,我從來沒問過。他臉上全是褶子,一道一道的,像乾裂的泥地。牙齒掉了好幾顆,說話風,說“吃飯”像“吃換”,說“睡覺”像“睡”。我第一次聽的時候笑了好久,他也不生氣,跟著我一起笑,笑得那幾顆剩下的牙都快掉了。

但他對我好的。

討來的饅頭,他會把乎的那半給我。他自己吃的那半,啃得咯吱咯吱響,一邊啃一邊說“丫頭長,多吃的”。撿來的服,他會先洗乾淨再讓我穿。他不會洗,就蹲在水龍頭旁邊得手都紅了,服都破了,但他還是。他說“丫頭的服要乾淨,不然人家笑話”。

晚上冷的時候,他就用他那件破棉襖把我裹上。那件棉襖不知道是從哪兒撿的,又舊又破,棉花都結一團一團的,邦邦的。但裹在上確實暖和。他上有味道,汗味、泥土味、垃圾味,還有他說不上來的味道,混在一起,確實不好聞。但特別暖和。

他教我認字。

用樹枝在地上劃拉。先寫我的名字。“張”字怎麼寫,“小”字怎麼寫,“帆”字怎麼寫。他一筆一劃地教,我一筆一劃地學。在地上寫,在紙板上寫,在撿來的廢報紙上寫。寫錯了他就用腳抹掉,讓我重寫。寫對了他就笑,出那幾顆牙,說“丫頭聰明,丫頭將來能考上大學”。

他說“小帆”這兩個字是我告訴他的。

西

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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