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天,凌晨三點。
他們在黑暗中走了很久,漫無目的的遊。
紫晶球的紫照亮了腳下不到三米的路,水泥地面變了碎石路,碎石路變了泥土路,泥土路長出了雜草,雜草越來越高,從腳踝長到膝蓋,從膝蓋長到腰際。
林牧抱著衛青嵐走在最前面,手臂已經酸得沒有知覺了,但他不敢換手,怕換手的時候會把摔了。
的呼吸很輕,輕到他要時不時低頭看的口是否還在起伏。
紫苑扶著沈千塵走在後面,沈千塵的在拖行中被石頭和草梗劃出了無數道細小的傷口,珠滲出來,凝在蒼白的皮上,像一串串紅的珠。
莫天松走在最後面,鐵山石握在掌心,不斷回頭看向後的黑暗——那片黑暗太濃了,濃到紫晶球的紫都照不,像一堵牆跟在他們的後。
鍾離朔走在隊伍的左側,刻刀握在右手,刀上的黑澤在紫中像一隻半閉的眼睛。
殷若走在右側,他的力還沒有完全恢復,走幾步就要一下,但他咬著牙,沒有讓任何人扶他。
沒有人說話。風從前方吹來,帶著泥土和野草的味道,還有一極淡的、像春天一樣的甜味。
這是真實的世界的味道,不是神病院裡那種消毒水和黴味的混合。但林牧不敢放鬆,因為他知道,真正的危險還沒有來。王建明說六個小時,現在已經過去了一個多小時。
還有不到五個小時,怪就會從地下爬出來,朝著它想去的地方去。
它想去哪裡?
王建明沒有說。
也許它想去任何一個有活人的地方。
紫晶球的紫忽然閃了一下。
紫苑停下腳步,把球舉高了一些。
球面上的澤變得不均勻,像有一層霧氣從部升起來,模糊了球心。
的臉變了。
“後面有東西。不是追我們,是……在跟著。距離大概兩百米,移速度和我們差不多,不快不慢。”
林牧沒有回頭。
回頭沒有意義,看不到的東西比看得到的東西更可怕。“能應到是什麼嗎?”
“不能。紫晶球的應被幹擾了,不是被詭干擾,是被一種……很原始的東西干擾。像磁場,又像重力,又像某種我從來沒有接過的頻率。”鍾離朔的刻刀在他的手中微微震。
“這棟樓在‘忘記’的時候,會有東西從記憶裡出來。”他說,“那些東西不是怪,是這棟樓曾經記住的碎片。它們沒有意識,沒有目的,只是被甩出來,像一輛失控的車上甩下來的零件。它們不會攻擊我們,但如果我們被它們撞上,會被拖進那棟樓的記憶裡,永遠出不來。”
林牧加快了腳步。懷裡的衛青嵐了一下,的手從外套裡出來,抓住了林牧的領。力氣很小,像嬰兒抓住母親的手指,但林牧能覺到那隻手在發抖。
“林牧。”的聲音沙啞,但比之前清晰了很多,“放我下來。我自己能走。”林牧低頭看。的眼睛充滿堅持。
“你的三天沒有走過路了。”
林牧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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