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青樓名媛》第106章 玉音驚瀾(1)

作者:傅詩貽·4個月前

① 坦白的知音

死寂。蘇卿吾臉上的褪得一乾二淨,微微抖。他看著母親手中那張墨跡未乾的詩箋,又對上那雙悉一切、抑著風暴的眼睛,最後一僥倖也煙消雲散。

“母親……”他聲音乾,膝蓋一,竟直直跪了下去,“兒子……有罪。”

吳大娘子沒有讓他起來,只是將詩箋輕輕放在案上,自己緩緩坐到一旁的太師椅上,指尖仍因用力而泛白。需要這個姿勢來維持主母的威嚴,更需要它來支撐此刻翻江倒海的心緒。

“說。”一個字,重若千鈞。

蘇卿吾伏下,額頭地,聲音悶悶地傳來,卻帶著一種豁出去的清晰:“玉釵……確在兒子手中。兒子……將它贈與了一人。”

“何人?”

“……袖瑤臺,一位擅彈琵琶的姑娘,名單貽兒。”

果然!吳大娘子閉了閉眼,口那悶痛更甚。袖瑤臺!京城最紙醉金迷之地,多世家子弟在那裡折了前程、敗了家業!

“好,好一個國公府嫡子!”再睜開眼時,眸冷厲如刀,“拿嫡姐珍,去討好一個風塵子!蘇卿吾,你的聖賢書,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嗎?!”

“不是討好!”蘇卿吾猛地抬頭,眼中竟迸出一執拗的,那是文人談及心中聖境時特有的赤誠,“母親,不是您想的那樣!貽兒……與尋常青樓子絕不相同!兒子贈釵,絕非貪圖,而是……而是敬其才,惜其風骨,引為知音!”

“知音?”吳大娘子幾乎要冷笑出聲,“一個歡場賣笑的琵琶,也配與你談知音?你可知‘知音’二字何其重?那是伯牙子期,是高山流水!不是你這等拿著姐姐首飾去填脂窟的荒唐行徑!”

“母親未曾見過,未曾聽過的琵琶,怎可妄斷?”蘇卿吾被母親話語中的輕蔑刺痛,那份為“知音”正名的衝過了恐懼,“的琵琶,能裂金石,可訴衷腸。一曲《月下秋鴻》,哀而不怨,清越孤高,兒子從未在第二人聽得這般境界!那玉釵……兒子見其琴室清寒,唯琵琶與舊書相伴,便覺那等華而不俗之,正合‘仙籟落塵’之質。是兒子唐突,未經姐姐允許擅,兒子願任何責罰,但請母親莫要……莫要玷汙這份相之誼。”

他說得急切,臉上因激泛起薄紅,眼中芒灼灼。吳大娘子審視著兒子,這是第一次在兒子臉上看到如此明亮、甚至近乎虔誠的神,不是為了功名,不是為了家族,而是為了一個子——一個絕對無法接子。

怒火仍在燃燒,但一冰冷的理智已經介。兒子這副狀,已不是簡單的年慕艾,更像是陷了一種神上的痴迷。強,或許適得其反。

沉默的時間格外長,長到蘇卿吾眼中的漸漸被不安取代,重新垂下頭去。

“起來吧。”吳大娘子的聲音終於響起,疲憊多過怒意。

蘇卿吾愕然抬頭。

“跪著就能把玉釵跪回來?就能抹掉你這樁糊塗事?”吳大娘子眉心,“你且說說,這位‘單貽兒’姑娘,除了琵琶,還與你談些什麼?是哪裡人氏?如何流落風塵?家中還有何人?”

蘇卿吾怔住,慢慢站起,有些窘迫:“這……兒子與,多論琴曲詩詞,偶爾談及古今軼事、山川風。至於世……只淡淡提過來自江南,家道中落,不得已淪落至此,其餘……似有難言之,兒子不忍深究。”

“不忍深究。”吳大娘子重複這四個字,意味不明。一個來歷不明、善於以才年心絃的青樓子,一件價值不菲的定(在看來就是),這背後真的只是單純的“知音”?

“此事,暫且到此為止。”吳大娘子站起,目銳利地盯住兒子,“玉釵之事,對外仍說是你不慎失,我已派人暗中尋回。你姐姐那裡,我自有說法。但你需記住三點:第一,從此刻起,未經我允許,不得再與那單貽兒有任何往來,書信、私會皆不可。第二,今日之話,出你口,我耳,絕不可再有第三人知曉。第三,潛心讀書,準備今秋鄉試,若再分心他顧,家法不容。”

蘇卿吾張了張,想說什麼,卻在母親不容置喙的眼神下嚥了回去,只能低聲道:“是……兒子遵命。”

“你好自為之。”吳大娘子最後瞥了一眼案上那未完的詩箋,轉離去。門扉輕輕合上,將一室沉重的寂靜留給了心神俱震的蘇卿吾。

② 暗查風塵影

吳大娘子沒有回正房,而是徑直去了書房後的室。這裡存放著一些要的賬冊、契書,也是秘之事的地方。

“嬤嬤,”喚來最信任的陪嫁嬤嬤趙氏,“有兩件事,你親自去辦,要快,更要秘。”

“請大娘子吩咐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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