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青樓名媛》第160章 揚州密賬(1)

作者:傅詩貽·4個月前

十月的揚州,空氣裡還殘留著桂花甜膩的香氣。

運河碼頭,單貽兒一素青棉袍,扮作隨行書跟在張友誠後。臉上塗了層深,眉,唯有那雙眼睛——經過三個月的淬鍊,已褪去青樓子的嫵,多了幾分銳利的沉靜。

“記住,”張友誠低聲音,目掃過碼頭熙攘的人群,“揚州不比京城。這裡是周家經營三十年的地界,鹽商、錢莊、漕幫,是眼線。”

單貽兒點頭,袖中手指下意識過那本殘缺的清風客棧賬冊。賬冊最後一頁,有蘇卿吾用極淡的墨勾出的一個符號:⊕。

昨夜在客棧,對照《棋譜新解》參了半夜,終於明白——這是圍棋中的“徵子”標記,意指“追擊”。而旁註的小字“匯通,甲戌,卯三”則指向揚州匯通錢莊,甲戌號庫房,卯時三刻的換防間隙。

這是蘇卿吾生前佈下的最後一枚棋子。

“我們先去廣陵客棧落腳,”張友誠接過船伕遞來的行李,“夜再。”

廣陵客棧位於舊城東南,是家不起眼的老店。掌櫃的是張友誠舊部,見他們來,只默默點頭,遞上兩把黃銅鑰匙。

二樓的房間狹小,窗外正對著一片黛瓦屋頂。遠,匯通錢莊五層高的樓在秋下泛著青灰——那是揚州城最高的建築之一,也是江南最大的私人錢莊。

“周顯仁的岳丈是徽商出,”張友誠攤開一張手繪的簡圖,“匯通錢莊明面上是他妻弟打理,實際三在周家手中。甲戌號庫房存的都是‘特殊賬冊’——見不得的生意往來。”

單貽兒凝視著樓:“卯時三刻換防,只有一盞茶的空隙?”

“準確說,是半柱香。”張友誠指著簡圖上一條虛線,“庫房在後院地下,口在賬房後堂的屏風後。換防時,守衛從東側門撤出,西側門新衛尚未就位。我們必須在這個空隙進去,找到賬冊,原路返回。”

他抬頭看:“如果被堵在裡面——”

“那就出不來了。”單貽兒平靜接話。

張友誠沉默片刻,從懷中取出一個油紙包,裡面是兩套深灰的夜行、一捆特製的攀索、幾枚扁平的銅片鑰匙,還有兩粒烏黑的藥丸。

“這是什麼?”

“迷煙丸。碎後三息起效,能放倒三丈的人,但只有半刻鐘時效。”他頓了頓,“非到萬不得已,不要用。匯通錢莊的護衛都是老江湖,迷煙的味道他們認得。”

單貽兒拿起銅片鑰匙,手冰涼。鑰匙上刻著細的齒紋,與尋常鎖完全不同。

“這是蘇卿吾留下的?”忽然問。

張友誠點頭:“他三年前巡查揚州漕運時,暗中復刻了匯通錢莊七把主鑰。這把能開甲戌號庫房的外門,但門是機關鎖,需要碼。”

碼。單貽兒腦中閃過《棋譜新解》中一局名為“雙徵”的棋譜。白子十三,黑子十一,落子順序是……

“三七、四九、六二。”口而出。

張友誠眼中閃過訝異,隨即化為讚許:“你已能讀懂他的暗語了。”

“還不夠。”單貽兒收起鑰匙,“我只讀懂了碼,還沒讀懂他為何要留下這麼多線索。像是在……像是在賭一個可能——賭有人會追查到底。”

窗外傳來打更聲。酉時了。

張友誠吹熄油燈,兩人在昏暗中對坐。月從窗紙,在地上鋪開一片清輝。

“我兄長戰死那年,”張友誠忽然開口,聲音很低,“也是十月。雁門關外已經下雪了。軍中糧草遲遲不到,將士們吃了一個月的稀粥摻糠。韃靼騎兵來襲時,他們連舉刀的力氣都沒有。”

單貽兒靜靜聽著。

西

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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