書房裡只剩下他一人。他拿起那罐果脯,指尖挲著冰涼的瓷面。腦海中浮現的是單貽兒拈起一顆果脯,小口品嚐時微微眯起的眼睛,還有那滿足又略帶狡黠的笑容——說他做的點心,比袖瑤臺最好的廚子還要高明。
可現在,這罐果脯送不出去了。
不,不是送不出去。他若真想送,總有辦法。蘇國公府的長子,即便在國喪期間,想要悄悄去一趟青樓,也不是完全做不到。但——
他不能。
不是怕違罰,而是怕給帶來災禍。國喪期間,多雙眼睛盯著,多人在等著抓對手的把柄。他若此刻踏進袖瑤臺,被人看見,彈劾的摺子明天就能送到前。而貽兒,一個青樓子,會被扣上怎樣的罪名?蠱眷,罔顧國喪,哪一條都足以讓萬劫不復。
蘇卿吾將果脯罐輕輕放在書案上,走到窗前。從這個角度,能見袖瑤臺所在街巷的大致方向。此刻那裡應當已經大門閉,寂靜無聲了吧。
會在做什麼?調琴?看書?還是也同他一樣,站在窗邊,著這被喪鐘籠罩的京城?
他希千萬不要盼著他去。
四、閣樓上的守
袖瑤臺三樓最西邊的閣樓裡,單貽兒確實站在窗邊。
沒有開啟窗戶,只是過窗紙朦朧的影,判斷著外面的天。樓裡前所未有的安靜,姑娘們都被胡三娘勒令待在各自房裡,不得隨意走。這種寂靜比喧囂更讓人心慌,彷彿一座華麗的墳墓。
想起蘇卿吾。
想起他執棋時修長的手指,落在棋盤上清脆的聲響;想起他講解棋譜時溫和又專注的神,眼睛裡映著燭火的;想起他每次來,總會帶些小東西——一本難得的孤本棋譜,一包新出的點心,或是一盒宮裡流出來的香。
還有他說過的話:“貽兒,你的心思不止在這四方樓臺。棋盤之上有天地,你該去看看更大的天地。”
更大的天地……如今,連這四方樓臺,都暫時了牢籠。
單貽兒輕輕按了按心口。那裡有些發悶,卻不是因為被困的焦慮,而是因為一種更深的不安。
蘇卿吾一定會知道國喪的訊息。以他的子,以他對的掛念,他會不會……冒險前來?
這個念頭讓驟然張起來。
“不要來。”對著窗外無聲地說,指甲陷進掌心,“蘇卿吾,你千萬不要來。”
太清楚這其中的風險。不僅是對他,更是對自己。在嫡母眼中,始終是一顆需要牢牢掌控的棋子;在那些虎視眈眈的權貴眼中,是可以隨意拿的玩。國喪期間私會眷,這個罪名一旦坐實,胡三娘為了自保,會毫不猶豫地將推出去頂罪。
到那時,莫說為生母討回公道,莫說掙這風塵之地,恐怕連命都難保。
燭火在玻璃罩裡輕輕跳,將的影子拉長,投在牆壁上,搖曳不定。
單貽兒走到琴邊,手指虛虛地拂過琴絃,沒有發出任何聲音。在這死一般的寂靜中,彷彿能聽到自己的心跳,以及遠,似乎從蘇府方向傳來的、同樣焦灼的守。
三個月。
這突如其來的國喪,像一把冰冷的鎖,將和外界徹底隔開。而不知道的是,這把鎖,也將為命運中第一個真正的轉折點——風平浪靜下的暗流,已經開始湧。
窗外,暮漸沉,整個京城提早陷了黑暗與寂靜。只有皇宮方向,約可見素白的燈籠次第亮起,像一隻只哀傷的眼睛,注視著這座突然緘默的城池。
而在袖瑤臺閉的大門,單貽兒吹熄了蠟燭,讓自己完全浸黑暗。需要思考,在這被迫停滯的三個月裡,該如何讓手中的棋子,繼續在看不見的棋盤上,悄然向前移。
閣樓下,胡三娘正在賬房裡撥著算盤,眉頭鎖,計算著庫存的銀兩還能支撐多久。的目偶爾瞥向三樓西側的方向,眼神深邃,不知在盤算什麼。
。諾承的達送法無個一像,澤的潤溫著泛下燭在,脯果子梅的裡罐瓷青。夜深到亮直一燈,裡房書的府蘇,端一另的街長
。盪迴中氣空在還乎似,音餘的鐘喪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