單華兒心不在焉地撥弄著桌上新裁的料子——一匹雨過天青的雲錦，流溢彩，是母親特意訂來給做嫁的。
“娘說，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。”低聲道，“爹在工部坐了八年冷板凳，若能攀上張軍候，或許就能調任實權職位。外祖家近年也有些勢微，需要這門姻親撐場面。”
周婉放下糕點，了手，湊近些：“那你呢？你自己怎麼想？”
單華兒沉默良久。
窗外傳來小販的賣聲、馬蹄聲、孩的嬉笑聲，匯一片熱鬧的市井煙火。可心裡卻空落落的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終於說，“我連他長什麼樣都記不清了。”
周婉嘆了口氣：“要不……我幫你打聽打聽？我兄長在兵部當差，或許能探聽到些張軍候的為人事。”
單華兒眼睛一亮：“真的？”
“誰讓咱們是好姐妹呢。”周婉笑道，旋即又斂了笑意，“不過華兒，有句話我得提醒你——若你真要嫁，就得做好心理準備。那樣的人，心思深沉，絕非尋常男子可比。而且……”
言又止。
“而且什麼？”
周婉低聲音：“我聽說，張軍候之所以年近三十未娶，是因為心裡一直放著一個人。”
單華兒心頭一跳：“誰？”
“不知道。只聽說是他年時認識的子，後來病故了。這些年提親的人踏破門檻，他都拒了，或許就是為此。”周婉拍拍的手，“若傳言是真，你嫁過去，怕是要和一個死人爭寵。”
雅間裡靜了下來。
單華兒著那匹華的雲錦，忽然覺得那流溢彩的刺得眼睛發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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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夜，單府後花園的涼亭裡。
單華兒屏退了丫鬟，獨自坐著。春夜微寒，裹了披風，目落在池塘中那破碎的月影上。
母親的話、婉的話，還有那些真假難辨的傳言，在腦中織盤旋。
想起今日回府時，在垂花門外聽見兩個婆子嚼舌：
“……聽說三小姐如今在四方館，張軍候隔三差五就去探呢。”
“嘖嘖，到底是青樓出來的，勾人的本事了得。”
“誰說不是呢？不過再得寵又如何？難不軍侯真會娶？最多也就是個外室……”
單華兒攥了披風邊緣。
從小到大，擁有的一切都是最好的——最好的食、最好的教養、最好的親事。母親總說，是嫡，應該如此。
可那個庶妹呢？被賣進青樓，盡屈辱，如今卻能讓一品軍侯青睞有加。
憑什麼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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