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、熔爐·林晚晴的“饋贈餘燼”與“窺見星圖”
孤峰深,圓廳寂靜如墓。
那種尖銳到撕裂靈魂的嗡鳴聲終於漸漸平息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重的、彷彿整個山都在嘆息的低沉共鳴。穹頂的芒徹底黯淡,只剩下控制終端和核心晶散發的微,勉強勾勒出大廳的廓。牆壁與地面的銀紋路不再奔流,如同乾涸的河床,只餘下黯淡的、若有若無的脈。
空氣裡瀰漫著能量過度釋放後的焦灼氣息,混合著一淡淡的、類似雨後泥土與金屬混合的奇異味道。
翠綠的罩緩緩消散。
林晚晴蜷在冰冷的金屬地面上,還在不控制地輕微抖。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腔深撕裂般的痛楚,彷彿有無數細小的玻璃碴在臟腑間滾。眉心那枚印記不再熾烈燃燒,卻如同被投冷水的烙鐵,持續散發著灼熱的餘溫和一種尖銳的、直達靈魂深的脹痛。
艱難地睜開眼,視野模糊、重影,整個世界都在緩慢旋轉。嚨裡滿是腥甜,方才噴出的那口帶著淡金點的,已經在邊凝固暗紅的痂。
“契……約者……”蒼老而疲憊的聲音在旁響起。
林晚晴勉強轉眼珠,看到土著長老正拄著木杖,半跪在邊。老人原本矍鑠的面容此刻顯得異常灰敗,眼窩深陷,額頭的皺紋如同刀刻般深邃。他手中木杖頂端的水晶,芒也黯淡了許多,甚至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痕。顯然,為了穩住幾乎崩潰的意識,抵那來自韓爌湮滅與混沌掃描的雙重衝擊,長老也付出了巨大的代價。
“長老……您……”林晚晴想撐起,卻只換來一陣劇烈的咳嗽。
“莫。”長老輕輕按住的肩膀,另一隻手從懷中取出一個糙的陶製小瓶,拔開塞子,一清冽苦的草藥氣息瀰漫開來。“喝下去。這是用聖地邊緣生長的‘寧心草’和先祖傳下的古法配製的藥漿,能穩固心神,疏導淤積的能量。”
林晚晴沒有猶豫,就著長老的手,將瓶中微涼的一飲而盡。一溫和卻堅韌的暖流頓時從間,迅速擴散至四肢百骸,所過之,那尖銳的痛楚和靈魂深的震盪,似乎被稍稍平了一些。頭腦也清醒了不。
“多謝……長老救命之恩。”聲音沙啞,真心實意地道謝。方才若非長老以“先祖之誓”全力護持,恐怕已在能量反衝和意識風暴中徹底崩潰,甚至被那混沌掃描的餘韻汙染。
長老搖搖頭,目復雜地看著眉心那枚仍在微微發的印記:“非老朽之功,是你自……與這‘聖印’的基足夠堅韌。而且……”他頓了頓,眼中閃過一驚異,“方才你眉心聖印最後發出的芒中……似乎融了某種極其古老、純粹,卻又帶著悲憫與智慧的‘餘燼’……那是……”
“是韓伯伯。”林晚晴眼眶一熱,聲音哽咽,“是他在最後時刻……留給我的。”
簡略地將意識連結中發生的一切告知長老,包括韓爌印記被汙染侵蝕的真相、其主選擇湮滅以傳遞警告的決心、以及最後將核心印記碎片融能量中的饋贈。
長老聽完,沉默良久,最終化作一聲悠長的嘆息:“守者……終歸沉寂。此等懷與決絕,不愧為‘星藤’之傳承者。”他看向林晚晴的眼神,多了幾分鄭重,“契約者,你如今承載的,已不僅是你自的使命,更是一位先行者最後的囑託與‘火種’。這份重量,你需謹記。”
林晚晴用力點頭,強忍著再次湧上的淚意。能覺到,眉心印記深,除了原本屬於“鑰匙”的、與樞紐共鳴的銀芒之外,確實多了一些東西——一些更加溫暖、更加厚重、如同沉澱了歲月與智慧的點,正在緩緩與的意識融合。那是韓爌的“餘燼”,是他一生求知、守護的意念華,也是對“星藤印記”與“和諧”能量本質的部分理解。
雖然這些“饋贈”如同封存在琥珀中的星火,需要時間和契機才能逐步“點亮”和理解,但僅僅是其存在本,就讓到一種沉甸甸的責任,以及……一種奇異的、不再那麼孤獨的支撐。
“長老,剛才那‘注視’……”林晚晴想起最後那令人靈魂凍結的冰冷掃描,心有餘悸。
長老神凝重:“很近了……比老朽預想的還要近。‘聖峰’(樞紐)方才為保護你,強行啟深度匿,暫時避開了最直接的鎖定。但這一次的能量擾與印記湮滅訊號太過強烈,‘它們’的‘目’必然已在此停留更久,標記更深。此地……已非絕對安全之所。”
他向那扇通往外部平臺、幕仍在微微扭曲波的門戶,眼中憂慮更甚:“外間……恐也不太平。如此劇烈的能量變,土人聚落必有應。那些心念不純、或被外邪侵擾者,難保不會藉機生事。”
彷彿為了印證長老的擔憂,控制終端忽然發出輕微的提示音。雖然大部分非核心功能已進低功耗狀態,但基礎的對外監控陣列仍在最低限度執行。
林晚晴掙扎著坐起,看向幕。只見代表平臺區域的監控畫面中(影像有些模糊和干擾),約可見一些人影在遠晃,似乎比平日更加集,且作帶著一種不尋常的躁。更讓心頭一的是,代表陳恪部蔽駐紮點的幾個監控點,訊號似乎到了某種干擾,時斷時續。
“陳千戶他們……”林晚晴擔憂道。
“老朽應到,平臺附近的‘自然之靈’(能量場)也出現了異常的躁與……一淡淡的腥汙穢之氣。”長老眉頭鎖,“恐怕……有不好的事正在醞釀。”
林晚晴握了拳頭。韓伯伯剛剛犧牲,外部的危機似乎又在迫近。不能一直躲在這裡。
“長老,我想檢視一下,樞紐現在……還能提供什麼資訊或幫助?韓伯伯最後提到,‘星’共振可能引來的‘核查’……我們需要提前準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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