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、地心幽徑·龍骸影
黑暗,是這裡唯一的主宰。
繩索在掌心,發出細微的沙沙聲,與上方口下的最後一昏黃天迅速告別。朱瞻基以穩定的速度下降,金白異瞳在絕對黑暗中如同兩盞永不熄滅的探燈,穿濃厚的幽暗,審視著四周。
窟並非垂直到底。下降了約三十丈後,坡度開始變緩,並偏向東南方向,最終連線上一條傾斜向下的、寬闊得驚人的天然廊道。
當雙腳終於踏上堅實的地面,朱瞻基鬆開繩索,舉目四。
這已不再是人工開鑿的甬道,而是一鬼斧神工的地下自然奇觀。
廊道呈不規則的拱形,高逾十丈,寬可容三駕馬車並行。兩側與穹頂的巖壁上,覆蓋著厚厚的、散發著和淡藍或白熒的地與苔蘚,將整個空間映照得如同海底龍宮,線雖不強烈,卻足以清晰視。空氣溼潤而清新,帶著泥土與礦的氣息,甚至還有一淡淡的、類似檀香的植芬芳,與之前汙穢巢的惡臭截然不同。
更令人震撼的是,構廊道主的岩石,是一種罕見的、呈現出半明質的青黑玉質岩石。岩石部,約可見無數細的、如同管或神經網路般的金線!這些金並非靜止,而是在極其緩慢地流、搏,散發出純而古老的龍氣,與朱瞻基的龍氣產生著微弱的共鳴!
這裡,就是地脈主脈之一!那些金的“管”,就是流淌在岩石中的龍脈地氣實化顯現!如此規模、如此清晰,簡直超乎想象!
“我的天……”隨朱瞻基之後下來的周胤昌,腳一沾地就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。他手中的青銅羅盤指標瘋狂旋轉,最後直接在盤面上,指向廊道深。“如此純濃厚的地脈龍氣……這、這簡直是傳說中的‘龍髓玉脈’!只在《山海經》殘篇和先秦方士的筆記中有過模糊記載!沒想到金陵地底,竟真有此等秘境!”
徐爾覺和其他下來的隊員也無不震撼。那些熒的苔蘚地,那半明的玉質巖壁,那部流淌的金龍氣脈絡……一切都如同神話照進現實。
“保持警惕。”孫應元最後一個下繩索,落地無聲。他雖也震驚,但軍人的本能讓他第一時間觀察環境,“線、空氣都無異常,但此地太過奇異,不可大意。朱公子,前路如何?”
朱瞻基正閉目應。那條由“禹王祭壇”標記、混雜著三種能量的地脈軌跡,在這裡變得無比清晰——它就沿著這條廊道中央,與岩石中那些金龍氣脈絡並行,向著東南方向延。軌跡中的“和諧”餘韻在這裡似乎變得活躍了一些,如同路標般閃爍著微弱的銀藍點,指引著方向。而那些暗紅的汙穢“鏽跡”,則變得極其稀薄,似乎被這裡純的龍氣環境天然排斥、淨化著。
“軌跡沿廊道延,很清晰。”朱瞻基睜開眼,“但大家小心腳下和頭頂。我覺……這廊道里,不只是岩石和地那麼簡單。”
彷彿為了印證他的話,當隊伍小心翼翼地沿著廊道向前行進了約一里地時,前方的景象再次發生變化。
廊道變得更加開闊,穹頂更高,兩側巖壁上的熒苔蘚也更加集,線變得更加明亮。而在地面上,開始出現一些奇異的、半嵌地面的、巨大而嶙峋的“”。
起初只是零星的、如同樹或珊瑚般的凸起,澤暗金,質地似玉非玉,似骨非骨。隨著深,這些“”越來越多,越來越大,形態也越發清晰——它們呈現出明顯的骨骼結構!
巨大的、蜿蜒如蛇的脊椎骨節,每一節都堪比磨盤!
如同巨大利刃的肋骨,斜在地面或巖壁中,表面流轉著暗淡的金澤!
還有那龐大得令人窒息的、半埋於地、只剩部分廓的頭骨——那分明是某種超巨型生的顱骨!眼眶空,卻彷彿仍殘留著睥睨天下的威嚴!
這些骨骼同樣呈現出那種暗金的玉質澤,部也約有金的能量脈絡在極其緩慢地流轉,與周圍巖壁中的龍氣脈絡相連、共鳴。
整段廊道,如同一條巨的埋骨之地!或者說……這本就是一條以巨骸骨為主框架、再經地脈龍氣千萬年沖刷滋養而形的特殊通道!
“龍……龍骨?!”徐爾覺聲音發,他蹲下,用戴著手套的手指小心一節的脊椎骨節。骨節手溫潤,非金非石,卻沉重無比。“這質……這能量反應……與古籍中描述的‘真龍蛻’、‘地脈龍骨’何其相似!”
周胤昌激得鬍鬚都在抖:“是了!是了!《金陵地脈考》殘卷中曾有晦提及,言紫金山下,有‘古龍蟄脈,化骨為廊’……原來並非虛言!此地,竟是上古真龍隕落、骸化地脈,形的一條‘龍脈廊道’!難怪龍氣如此純浩瀚!”
孫應元和眾軍士也是目瞪口呆。真龍?雖然大明以龍為圖騰,皇帝自稱真龍天子,但誰曾真正見過龍?更遑論如此龐大、如此真實的龍骨骸!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們的常識範疇。
朱瞻基心中的震撼毫不亞於他人。但他更多地是在思考:上古真龍?隕落於此?化為地脈?這與“禹王封印”、“龍淵聖衛”有何關聯?那“裂隙”,難道與這條隕落真龍有關?是它造的?還是它守護(或鎮)著什麼?
他走到那巨大的頭骨前。頭骨大部分埋在地下,只出小半額骨與一隻空的眼眶。即便如此,其規模也堪比一間小屋。朱瞻基將手輕輕按在冰冷卻溫潤的額骨上,閉上眼,將一縷龍氣與知緩緩探。
瞬間,他“聽”到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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