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、地脈龍衛·先民刻
黑暗，粘稠的黑暗，彷彿有重量般迫著每一次呼吸。
朱瞻基拖著疲憊的軀，在僅容一人過的古老石質甬道中艱難前行。腳下是坑窪不平、積著暗綠粘稠的地面，每一步都發出令人不安的“噗嗤”聲。兩側糙的石壁距離如此之近，幾乎能蹭到肩膀，壁上那些模糊不清的暗紅圖案在黑暗中扭曲變形，如同無數隻眼睛在窺視。
左手掌心握著那塊用怪甲殼包裹的暗紅晶碎片，碎片隔著糙的甲殼仍傳來陣陣冷、汙穢的悸，彷彿一顆緩慢搏的邪惡心臟。右臂袖早已在戰鬥中撕裂，的手臂上佈滿了被腐蝕粘灼傷的暗紅痕跡，傳來火辣辣的刺痛。金白異瞳在黑暗中散發著微弱卻穩定的芒，如同兩盞不會熄滅的燈——左眼銀星閃爍，解析著前方能量流與結構穩定；右眼金芒流轉，知著生命氣息與潛在威脅。
這條甬道比他想象的要長得多。
從那個汙穢巢的通道口進，已經走了至半個時辰。甬道時而平直，時而蜿蜒向下，有時甚至會出現岔路。朱瞻基憑藉對能量流的敏銳知和對地脈走向的模糊記憶，選擇那些能量相對“乾淨”、氣流更明顯、且大致指向東南方向的路徑。
空氣逐漸變得不那麼陳腐。那混雜腥與怪異藥香的刺鼻氣味在減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古老、更加純粹的石質與土壤氣息，甚至還夾雜著一極淡的……金屬鏽蝕與某種芳香木料燃燒後的餘韻？
更重要的是，神層面的抑在減輕。那種如跗骨之蛆般試圖侵蝕心智的混瘋狂低語，隨著遠離汙穢巢，正逐漸消散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靜、肅穆、甚至帶著幾分悲愴莊嚴的“場”。彷彿走了一座被忘的陵墓，或是一沉寂了無數歲月的祭壇。
甬道開始變得寬敞。從僅容一人，到可容兩人並肩，再到前方約出現一個較為開闊的空間廓。
朱瞻基放緩腳步，警惕地收斂氣息，將知提升到極致。
沒有怪的腥臭，沒有粘蠕的噁心聲響。只有一片深沉的寂靜，以及從前方開闊來的、極其微弱但確實存在的穩定源——不再是那種蒼白暗綠的磷，而是一種更加和、更加恆定的暖黃芒，如同長明燈的燭火。
他著石壁，緩緩靠近甬道出口。
眼前豁然開朗。
這是一個呈不規則橢圓形的天然石窟，面積不大，約莫二十步見方。石窟頂部垂下些許鐘石，地面相對平整，有明顯的人工修整痕跡。最引人注目的是石窟中央——那裡有一座石質祭壇。
祭壇高約三尺，以某種青黑石材雕琢而，形制古樸方正。祭壇表面刻滿了麻麻的、極其古老的象形文字與符號，朱瞻基一個也不認識，但其風格卻與他在“秩序之環”資訊流中驚鴻一瞥的某些上古紋路有幾分相似。
祭壇四角，各矗立著一尊約半人高的石雕。雕刻的並非神佛，而是披古樸鎧甲、手持各異兵（劍、戈、盾、弓）、作肅穆守衛狀的武士。石雕工藝湛，雖歷經歲月侵蝕，面容模糊，但那拔的姿與守護的姿態依舊栩栩如生，彷彿隨時會活過來，斬殺一切此地的侵者。
而祭壇正中，供奉著的既非神像，也非牌位，而是一塊約兩隻長、一尺寬的暗金金屬板。金屬板表面泛著溫潤的澤，邊緣裝飾著雲雷紋與夔龍紋，中央則以極其妙的技藝，刻著一副複雜的圖案——
圖案主，是一條盤旋的、威嚴的五爪金龍。但這條龍並非騰雲駕霧，而是龍首低垂，龍蜿蜒，龍爪深深扣一片由山川、河流、城池廓組的地圖之中！地圖的細節因金屬板尺寸所限而簡略，但朱瞻基還是一眼認出了其中幾關鍵地標——蜿蜒如帶的長江、鐘山的廓、以及一被特意標出的、位於鐘山東南麓的裂隙狀符號！
龍之上，還刻著許多細如蚊足的小字，同樣是那種古老的文字，朱瞻基無法解讀。但圖案本傳達出的意象卻無比清晰：龍鎮山川，守衛地脈，鎖定某關鍵節點（裂隙）。
暖黃的穩定源，來源於祭壇前地面上一個不起眼的凹陷。那裡鑲嵌著一枚拳頭大小、晶瑩剔的黃晶石，晶石部彷彿有永不枯竭的溫暖暈在緩緩流轉，照亮了整個石窟。
“這是……前朝，甚至更早時代的……地脈守衛祭壇？”朱瞻基心中震撼。這格局、這紋飾、這金龍鎮圖的意象，無不表明此地絕非那個汙穢巢那樣的邪異之所，而是一被心設定、用於鎮或守護地脈關鍵節點的聖所！
那些汙穢怪、暗紅晶、粘池……難道都是後來侵此地的？這個祭壇原本的作用，就是鎮守那條通往“裂隙”的地脈通道，防止不祥之過？只是隨著歲月流逝、陣法力量衰退，才被汙染滲，甚至反過來將祭壇所在石窟的口都掩埋、扭曲了？
他走近祭壇，目落在那些石雕武士上。仔細看去，武士鎧甲上的紋路雖然古拙，卻依稀能辨出幾分先秦乃至更早時代的風格。他們手中兵的形制，也與後世大明制式兵迥異。
當他目掃過最靠近出口的那尊持劍武士石雕時，瞳孔猛地一！
石雕的劍上，靠近護手的位置，刻著兩個極其古奧、但朱瞻基卻莫名覺得有些眼的小字。他調記憶，猛然想起——這與欽天監某些最古老的、源自夏商時期的甲骨拓片上的文字，有幾分神似！
他凝神細看，結合那圖案意象，艱難地辨認、推測：
“鎮……淵？” 還是 “守……龍”？
不，等等。劍上似乎不止兩個字。在更下方，還有一行更加細小、幾乎被歲月磨平的刻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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