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天還沒亮,姜予安就醒了。
窗外灰濛濛的,約能聽見外面傳來零星的鞭炮聲。
快過年了,家屬院裡已經有孩子迫不及待地放起了鞭炮。
空氣裡瀰漫著一溼冷的味道,窗玻璃上凝了一層薄薄的水汽。
躺了一會兒,腦子裡把今天要做的事過了一遍。
先去報社、回繡房看一眼、給製廠那邊回個電話。
想著想著就再也躺不住了。
出了房門,發現廚房的燈已經亮了。
藍媽圍著藍底碎花的圍,正在灶臺前忙活,鍋裡煮著白粥,咕嘟咕嘟冒著熱氣。
案板上擺著切好的鹹菜,還有一小碟昨晚做的醬蘿蔔。
霍婷在一旁幫忙擺碗筷,看到姜予安出來,笑了笑:“嫂子你怎麼不多睡一會,昨天忙了一天,這會還早。”
“睡不著了。”姜予安走過去,從碗櫃裡又拿了幾個碗擺好:“今天要去報社,心裡有事,躺著也是翻來覆去的。”
藍媽往粥里加了半勺鹼面,攪了攪,蓋上鍋蓋,回頭看著姜予安:“姜姜,別太擔心,你爸辦事穩妥,黎師傅的事肯定能解決好。”
姜予安“嗯”了一聲,沒再多說。
吃過早飯,姜予安去黎姝房間看了一眼。
黎姝已經醒了,靠坐在床頭,臉比昨天好了些,但腰腹間還纏著紗布,連翻都要小心翼翼的。
“黎老師,一會吃完飯我們就去報社,您在家好好歇著。有什麼事您就喊藍媽或者霍婷。”姜予安給掖了掖被角。
黎姝一臉慈祥的叮囑:“注意安全。”
“您放心,我心裡有數。”
姜予安說完便出了房間。
客廳裡周野已經等著了,手裡拿著那個黑公文包。
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的羊大,裡面是黑的高領,量修長。
四十多歲的年紀,頭髮烏黑濃,一點白髮都沒有,整個人看起來特別沉穩又有氣質,一看就不是普通人。
“走吧。”周野聲音又低又沉。
兩人出了門,冷風迎面撲來。
家屬院裡的梧桐樹禿禿的,枝椏上掛著幾片枯葉,在風裡瑟瑟作響。
周野步子大,姜予安小跑著才跟上,心裡嘀咕,四十多歲的人,走起路來比小夥子還快。
到報社的時候,還不到八點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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