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,晨暉初窗欞,時熙還睡眼惺忪,尚未來得及起,如華便端著熱氣騰騰的清粥小菜,款步而,“娘子,廚房新做的,快嚐嚐。”
時熙梳洗罷,用過朝食,宋嬤嬤匆匆,欠稟道:“四娘子,二爺有請您移步正廳,說是大夫到了。”
這一上午的時間,時熙都周旋在診脈問訊之間。末了,大夫下了定論,說是外傷已無大礙,隨時能啟程,只是失憶之症,何時痊癒卻難有定數。
剛踏出診療回廂房,午餐已然上桌。送餐丫鬟福了福,乖巧道:“娘子,夫人知曉您近日胃口不佳,特意吩咐廚房做了清爽適口的菜餚。”
時熙原本來到這個世界,每日僅食兩餐,原以為此地風俗如此,此刻方恍然,原是窮人迫於生計才一天只吃兩頓。
午後,宋嬤嬤忙著清點明日出發的資有無疏,時熙與如華被留在廂房歇著。覷著沒人,時熙悄然拉過如華,聲音得極低:“如華,這安縣城裡,可有你悉又靠得住的人?”
“阿爹有幾個學徒住在此地,娘子,您打聽這個作甚?”如華面疑。
“如華,尋個機靈可靠的,暗中蒐羅褚胖子作犯科的證據。往後不管咱們差人來取,還是另有安排,我自有主張。但務必讓那人藏好行跡,命攸關,安全第一。”時熙目堅定,言辭懇切。
“娘子,這……能嗎?”如華有些躊躇。
“相信我,你這就去,若門房問起,只說我要買幾本書,路上解悶。”時熙催促著。
日暮時分,褚縣令府上燈火通明,大擺筵席,今日只是並非家宴,安城裡有頭有臉的宦士紳紛至沓來。有尚書左丞這尊塊招牌在,哪個不想來攀附結,為仕途謀個便利。
宴廳之中,貴客滿座,杯盞撞聲不絕於耳,眾人各懷心思,面上笑容可掬,實則暗流湧,好一場蠅營狗苟的名利角逐。
時熙無心湊這份熱鬧,託辭不適,窩在房中。褚夫人倒也周全,差人送來緻素淡的餐食,禮數毫不減,盡顯殷勤。想來這宅的你來我往,也不過是外堂應酬的延續罷了。
次日破曉,晨霧尚未散盡,宋嬤嬤便輕喚時熙起。一番梳妝後戴上帷帽,時熙在宋嬤嬤和如華的陪同下步出房門。
正廳,王二叔、褚縣令、褚益已然恭候多時,正彼此客套地做分別的寒暄。
“二叔,晨安。”時熙儀態優雅地行揖禮。
“詩襲,快來向褚大人辭行,多謝他這幾日的照拂。”王二叔出聲提點。
時熙腳下未,靜靜佇立。
“哈哈哈,詩襲娘子定是心繫家中大姐,歸心似箭吶,快上車吧。”褚縣令打圓場,臉上笑意盈盈,不見毫慍。
時熙聞言,即刻向著大門走去。
褚府門前,三輛馬車靜靜停靠在一旁,車朱漆鋥亮,車帷隨風輕拂。馬車旁,兩位侍亭亭玉立,十位侍從姿拔,恭敬候命。再往後瞧,十幾匹馬匹兩兩並立,膘壯,神駿非常,馬鬃在晨風中飄。
時熙在宋嬤嬤的攙扶下,登上第二輛馬車。,車廂還算寬敞,最裡端的木製座板上,鋪著厚的錦緞墊子。窗牖被一簾淡縐紗遮擋著。
時熙起縐紗一角,向外去,恰好看見王二叔與褚氏父子正拱手抱拳,彼此再做最後的道別禮,俄而,王二叔登上了第一輛馬車。
只聽得為首的車伕清了清嗓子,高聲吆喝一聲,手中馬鞭在空中甩出一道脆響,馬車便緩緩啟,轔轔前行,漸次駛離了褚府朱門。
褚氏父子依然立於門前,目鎖那三輛漸次遠去的馬車,直至馬車徹底沒於街巷深,兩人才收回視線,轉進府門。
剛府沒幾步,褚縣令面一沉,額上青筋微凸,怒目圓睜,低聲音呵斥道:“混賬!別以為你私底下那些行徑能逃過我的眼睛,我且問你,為何要去招惹林四?你可知這會給咱們招來多大的禍事!”
褚益撇了撇,滿臉不服氣,辯解道:“父親,那日在集市上,是先招惹我的,我不知底細,也沒同計較。”
“你還知曉底細?!”褚縣令氣得跺腳,“你可曉得背後站著誰?你這般肆意妄為,怕是連我這顆腦袋啥時候搬家都不知道!今日聽王二爺談起,我才知曉前些時日在柏木村現的,可是七皇子與德昭郡王!那林四娘子與他們匪淺,你這一鬧,若是得罪了貴人,咱們全家都得跟著遭殃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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