倪分收起重回巔峰的眾人，目投向遠方那片灰白霧靄。
寂靜墳場。
座標指向霧靄最深。那位與混沌城主有舊、被尊為“萬靈之語”的古老存在緹娜，便居於此。
“走。”
恢復全盛狀態，倪分底氣更足。他當先化作流，飛雪三人隨，四人如利劍刺那片死寂的星骸霧靄。
一霧靄，驟變。
視覺模糊，灰白遮蔽一切，三米外景朦朧。那些飄浮的星骸只剩廓，像沉在白水底的古老沉船。
聽覺消失，絕對靜默。自呼吸和心跳被無限放大——呼，吸，咚，咚。每一聲都砸在耳上，震得太發脹。
嗅覺中充斥著古老岩石、金屬鏽蝕與塵埃的冰冷氣息。那味道像打開了一座千萬年沒人進過的地窖，又像呼吸碎玻璃渣子，剌嗓子。
覺黏稠，彷彿在膠質中穿行，阻力無不在。手劃拉一下，能覺到霧氣像活的，在指間緩慢流淌。
最詭異的是靈魂知——神識探出如石沉大海，霧靄中混沉寂的意念場干擾一切，雜念叢生，記憶翻湧。一些早該忘掉的畫面從腦海深浮起來：地球送外賣時摔的那一跤，初吞噬星空時的恐懼，那些死在邊的戰友的臉……
“守心神。”倪分傳音，土木本源在識海構築防線，抵外邪。他循座標應，謹慎深。
霧靄濃稠，星骸沉浮。
破碎星核像被咬過一口的蘋果，切面如鏡。扭曲星環凍麻花，表面覆著暗紅的霜。凍結大陸上還留著建築的廓，像某個文明最後的墓碑。斷裂日珥凝固在半空，像被走了靈魂的火焰。
這些巨大殘骸無聲過，表面塵埃厚積，磷勾勒出嶙峋廓，如同巨骨骸。離得近時，能看清塵埃層裡嵌著的那些東西——破損的鎧甲，斷裂的兵，還有看不出形狀的、已經和鏽跡融為一的……不知道什麼。
偶爾有細碎“聲音”直抵靈魂——星辰碎裂的哀鳴，像玻璃被碾碎時拉長了一萬倍；文明消亡的嘆息，像風灌進空房子的迴音；沉睡存在的翻低語，像有人在夢裡嘟囔著什麼。
萬靈之語，名不虛傳。
前行約一刻鐘，前方霧氣忽然擾。
一道巨大影排開霧靄，緩緩浮現。
那是星空蠕蟲乾與星骸碎片的詭異結合。暗褐軀幹佈滿環形褶皺，每一道褶皺都像車碾過留下的痕跡。表“生長”著無數金屬殘骸、凍結能量團，像誰用膠水把一堆破爛粘在了一條死蟲子上。
一段軀幹裂開，出破碎水晶、扭曲金屬與暗能量構的“面孔”。那面孔沒有五，但看著就讓人覺得它在“看”你。中央懸浮一顆灰白旋轉的眼球，眼球表面佈滿般的紋路，紋路里偶爾閃過一點。
眼球鎖定倪分四人。
沙啞、斷續、彷彿碎片拼接的聲音，直接靈魂響起：
“生者……氣息……”
“此乃……亡者安眠之地……”
“離去……或……永眠……”
聲音蘊含億萬亡魂低語般的靈魂衝擊，試圖侵蝕同化闖者意識。那一瞬間，飛雪三人臉發白，寒霜的羽翼不自覺收攏，幻朧的幻象差點崩散。
倪分眼神一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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