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混賬！穩住！不許退！”王稟在中軍氣得暴跳如雷，他本人並未在炸中心，只是被氣浪掀了個跟頭，灰頭土臉，但坐騎驚，險些將他甩下馬。親兵拼死護住他，但中軍的混卻一時難以平息。他眼睜睜看著灘頭部隊潰敗，水軍被分割，氣得眼前發黑。
“將軍！賊寇狡詐，又有妖！暫避其鋒，重整旗鼓吧！”副將慌忙勸道。
王稟看著一片狼藉的灘塗，看著在水中掙扎哀嚎計程車卒，再看看後方尚未散盡的濃煙和依舊混的軍陣，知道事不可為，再堅持下去，恐怕連中軍都要搭進去。他狠狠一咬牙：“鳴金！收兵！後隊變前隊，撤回黑風灘大營！”
淒厲的金鉦聲響起，對於潰敗的王稟軍而言，卻如同天籟。殘存的兵如同水般向後潰退，互相踐踏，只恨爹孃生了兩條。阮氏兄弟的水軍銜尾追殺，又俘獲了不船隻和落水之卒。
梁山北水寨前，喊殺聲漸漸停歇，只剩下傷者的和勝利者重的息。水面飄滿雜和，灘塗一片狼藉，腥氣沖天。
首戰，梁山勝！而且是一場乾淨利落的大勝！殲敵估計超過八百，俘獲近三百，擊毀、繳獲船隻數十艘，軍械無數。自傷亡不過兩百餘人，多為輕傷。
訊息傳回梁山各寨，頓時歡聲雷！多日來的抑和恐懼，被這場酣暢淋漓的勝利一掃而空！士卒們高舉兵，縱歡呼：“梁山萬勝！公明哥哥威武！”
瞭塔上，吳用長長舒了一口氣，臉上出笑容：“哥哥算無策，花榮小隊奇功一件！”
宋江卻沒有多喜。他著遠緩緩退去、卻並未遠離，而是在黑風灘重新整頓營盤的王稟殘軍，眉頭依舊鎖。
“只是擊退了前鋒，挫了其銳氣。”宋江沉聲道，“王稟雖敗，但主力未損。張叔夜的中軍很快便會趕到。而且……我們那些手段，用一次是奇兵，用第二次，效果就要大打折扣了。王稟吃了虧，張叔夜只會更加小心。”
吳用點頭：“哥哥所慮甚是。王稟敗退，張叔夜必然親自督戰，下次進攻，恐怕會更加猛烈，也會防備我們的‘奇技’。”
“讓弟兄們抓時間救治傷員，修復寨牆，補充箭矢滾木。犒賞有功將士，尤其是阮氏兄弟、秦明、呼延灼，還有花榮小隊，務必重賞！”宋江吩咐道，“另外，立刻提審俘虜，尤其是軍，問問張叔夜軍中，可有隨軍士？司天監的人，是否已經與張叔夜匯合？”
“是！”
很快，審問結果報了上來。俘虜的軍級別不高，只知道張叔夜軍中確實有幾位“先生”，深居簡出，待遇極高，連王稟將軍對他們都客客氣氣，但有什麼本事，他們也不清楚。至於司天監，更是聞所未聞。
這個答案在預料之中，卻也讓人心頭更沉。張叔夜果然有所準備。
傍晚時分，戴宗親自帶回最新報：張叔夜親率兩千中軍，已與王稟殘部在黑風灘匯合。王稟因首戰失利，被張叔夜當眾斥責，降為副將，戴罪立功。張叔夜下令全軍加固營寨，多設崗哨，尤其加強了後營和糧草輜重的防護。同時，軍中那幾位“先生”的營帳附近，戒備森嚴，不許任何人靠近。
“張叔夜穩紮穩打，這是要跟我們耗上了。”吳用看著報，眉頭鎖，“他兵多糧足，可以慢慢圍困，消耗我們。而我們……耗不起。”
“不能讓他安穩紮營。”宋江眼中寒閃爍，“花榮小隊回來了嗎？”
“剛剛撤回，傷亡三人，輕傷七人，已妥善安置。”吳用答道，“他們彙報，炸效果雖好，但王稟中軍防護嚴，未能直接殺傷其主將。埋設火藥包時也被暗哨發現，手了一番。”
“讓他們好好休整。告訴花榮，小隊暫不參與正面防守，繼續待命。”宋江走到地圖前，手指點著黑風灘與梁山之間的水域，“張叔夜想耗，我們偏不讓他耗。今晚，夜襲。”
“夜襲？”吳用一驚，“張叔夜新敗，必然戒備森嚴，夜襲風險太大。”
“不是強襲營寨。”宋江搖頭，“是襲擾。讓阮小七再挑一批最通水的弟兄，不需多，二三十人即可。任務只有一個：到敵營水邊，尤其是他們取水、泊船的區域，用我們庫存的那些‘好東西’（指樊瑞提供的穢毒和簡易毒煙罐），給他們加點‘料’。不要接戰，投放完畢立刻撤離，靜鬧得越大越好。”
吳用眼睛一亮：“疲敵之計！讓其日夜不安，難以休整！”
“沒錯。”宋江點頭，“另外，讓湯隆準備一批特製的‘禮花’，今晚子時，在幾個靠近敵營的無人荒島或礁石上，給我同時放上去！要亮，要響，要讓人以為我們要大舉夜襲！”
“虛虛實實，讓其疲於奔命！”吳用掌，“小可這就去安排！”
夜幕降臨，水泊被黑暗籠罩。梁山各寨燈火管制，一片寂靜，彷彿白日的激戰從未發生。
黑風灘，張叔夜大營卻是燈火通明，巡邏隊往來不絕，哨塔上弓箭手警惕地注視著漆黑的水面。王稟的敗績讓全軍上下都繃了神經。
子時剛過，正當營中士卒因連日行軍和張戒備而有些睏倦之時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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