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手很涼，涼得像冰塊。
上面沾著，有些已經幹了，結了暗紅的痂，有些還是溼的，黏糊糊的，沾了一手。
不在乎。
用手指輕輕挲著他的手背，一一手指過去，像是要把他的手的形狀刻進腦子裡。
護士遞過來一塊溼紗布，接過來，輕輕他的手。
從手腕開始，一點一點，得很慢，很仔細。
紗布過痂的時候，不敢用力，怕弄疼他。
雖然知道他不會覺到疼，但還是怕。
“陸雲峰，你答應過我的。”
的聲音很輕，輕得像怕吵醒他，
“你說，等專案結束了，就陪我去老槐樹村的山頂看日出。你還沒陪我去呢，你不能說話不算數。”
那是上週五的事。
在他辦公室送檔案，他站在窗前，站在他旁邊，夕從窗戶照進來，照在他臉上。
忽然說了一句“紅山鎮那個山頂，聽說看日出很”。
他看了一眼，說“等專案結束了，我陪你去”。
以為他在開玩笑，但他看著的眼神很認真。
當時心跳了一拍。
現在他躺在那裡，眼睛閉著，乾裂發白，像一尊蠟像。
多希他能睜開眼睛，看一眼，哪怕不說那句話，哪怕不說任何話。
監測儀上的線條規律地跳著，
嘀，嘀，嘀……
像心跳，像回應，像某種聽不懂的語言。
盯著那條線，生怕它突然變直線。
見過那種畫面，在電視劇裡，在醫院裡，在夢裡。
不敢想。
救護車駛縣城，警笛聲刺破了夜空。
街道兩旁的路燈亮著昏黃的，行人停下來，有人長脖子看。
李雪松沒心思管這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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