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傍晚,刺史府邸燈火通明。
以昌隆號李家主為首的四大糧商,惴惴不安地遞上名帖,被甲士引府。
穿過迴廊時,但見兩側刀斧手林立,甲冑森然,肅殺之意刺得幾人後背發涼。
宴設偏廳,廳側亦有甲士按刀,案几陳列酒餚,但佈菜斟酒者,皆是魁梧軍漢,作間甲葉鏗鏘。
四個富商跪坐席上,如坐針氈。
頃,但聞腳步聲起,四個富商連忙起。
這時,只見王豹著常服,緩步而。
四人不敢怠慢,連忙深揖及地:“吾等拜見箕鄉侯!”
王豹呵呵一笑:“諸君免禮,且座。”
接著,王豹於主座落座,環顧眾人:“近日公務繁忙,未得空與城中賢達一敘,今日設宴,諸位莫要拘束。”
四人口稱“不敢”,是小心翼翼拱手座。
王豹並不著急舉杯,環顧眾人,角噙著幾分笑意:“今日請諸位前來,一則本侯九江數月,未曾拜會,今日得暇,正好約諸君前來一敘;二則乃為澄清近日流言——”
說到此,他忽而一頓,角玩味的掃過四人。
四人聞言心中咯噔一聲,又見王豹角笑意,當下神一滯。
只見王豹收斂角笑意,自顧端起酒杯,眯眼看向眾人,道:“不妨告訴諸君,本侯奉天子之命徹查營貪墨之案,未免走風聲,這才下令封鎖壽春,卻不知是何興起一流言,竟言壽春將有戰事,呵,敢問諸君——”
這時,他忽然將酒杯重重一頓,厲聲道:“本侯親自坐鎮,何方宵小敢犯壽春!”
四個富商若驚弓之鳥猛地打了個激靈,但見李家主雙手未抖,聲音發,拱手道:“君侯虎威,吾等皆知……”
話未說完,但見王豹猛一拍案:“既知吾名,爾等何敢趁時局盪之際,囤積居奇,以困百姓!”
話音剛落,只聽周圍‘倉啷’一聲,霎那間,廳中刀大作。
四人心頭猛跳,是冷汗直流,連忙離席伏地:“君侯容稟,近日糧價波,實因城門封鎖,商路不通,絕非吾等有意…………”
只見王豹冷笑道:“諸君莫非不知本侯亦通商賈之?爾等伎倆焉能瞞得過本侯,不妨告訴爾等,那袁胤雖私調郡兵出城,遲遲未歸,然城外尚有數千義軍,足以保境安民。而近日城中傳言,謂州郡徵兵而糧草不足,此乃本侯刻意所放,只為給爾等一個教訓!”
王豹收斂笑意,目如刀鋒般掃過四人:“聖人有云:‘不患寡而患不均,不患貧而患不安。’今壽春初定,正當上下同心,共度時艱。爾等哄抬價,盤剝小民,以致民心惶惶,此非法度所能容。今念初犯,暫且饒過;若再蹈覆轍,立斬不赦!”
四人冷汗涔涔:“君侯明鑑,小人知罪,明日便平價售糧,絕不敢再行抬價之事。”
王豹見火候已到,一擺手,兩旁甲士齊刷刷收刀,隨後他語氣稍緩:“都請起吧,某知商賈逐利,本是常態;故太史公雲:‘故善者因之,其次利道之,其次教誨之,其次整齊之,最下者與之爭’,本侯非是與爾等爭利,乃‘教誨之’、‘整齊之’。”
四人戰戰兢兢起歸座,背上已一片冷汗。
只見王豹拍了拍手:“來人,請林掌櫃。”
不多時,林掌櫃款款而,盈盈一禮:“拜見君侯。”
王豹朝其頷首,雖抬手迎向林掌櫃,對四人道:“昨夜林掌櫃找諸君收糧,乃應是本侯所請。本意乃是給諸君提個醒,然卻也算是本侯借了天香閣上百萬錢,今諸君可願為本侯償付些利息,以八十五錢一石回購爾等之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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