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敖囤!”敖夜的聲音如同滾雷,在大殿中迴盪,“你可知,前線傳來訊息,敖贏已於昨日,在戰之中臨陣突破,正式踏煉虛境!他比你,整整小了五千歲!”
敖夜的目如同利劍,刺向敖囤:“若照此趨勢,不出千年,他的修為便可超越於你!屆時,你這族長之位,何以堪?!我龍族面,何存?!”
棲霞宮,雀無聲,所有龍族員皆低頭不語,不敢怒龍。
敖夜越說越怒,猛地一拍座椅扶手:“你這族長,也不必再當了!自你繼任以來,可曾真正離開過龍脊地一步?!你困守這方天地,如同井底之蛙,不識天地之廣,不見眾生之相,心境如何開闊?修為如何寸進?!”
他下達了最終命令:“即刻起,卸下族長之職!給我離開龍脊地,遊歷四方去!我希你歸來之時,能有所收穫,道心能有所進!切記,莫要小覷了這萬丈紅塵!那其中蘊含的磨難與機緣,遠勝你在這棲霞宮中枯坐萬年!”
敖夜的聲音帶著一冷酷:“若你因此行而遭遇不測……那也是你命中之劫,勿要怨天尤龍!”
他的目掃過殿中所有龍子龍孫,痛心疾首:“爾等亦是如此!養尊優,不思進取!如今大爭之世,寰宇萬族皆在勇爭先,而我龍脊之地,號稱萬族之首,卻難有鼎立天地之棟樑!此此景,本座亦汗!”
“傳我龍主令!”敖夜聲如雷霆,震得殿宇嗡嗡作響,“自今日起,化神境以下龍族留守,其餘所有龍族,全部給我離開龍脊地,紅塵歷練!未有顯著進者,不得迴歸!”
這番話語,如同驚雷炸響在每一位龍族員的心頭。他們面面相覷,臉上紛紛出難與不願,卻無一人敢出言反駁,只能將那份不滿與惶恐深深埋藏。
敖夜將他們的神盡收眼底,冷聲道:“你們便是心中暗惱,也無濟於事!爾等如此不爭氣,我龍族早已面掃地!此事,絕無更改餘地!”
……
江晚於虛空,靜靜看著龍族部的這場風波,心中亦是慨萬千。世事滄桑,豪門大族亦有其難唸的經。所謂“富不過三代”,在這修仙界似乎亦有現。窮困潦倒之門,或可出一飛沖天的奇才;而三代朱門之後,也易出沉溺安逸、難堪大用的庸碌之輩。
輕輕搖頭,再次劃破虛空,來到了北域與中域界的荒墟地,蟈蠣仙城,囹圄宮。
宮主菅蒟蒻,一位氣息渾厚、已達大乘後期半步仙人之境的大能,正與一位客人對坐品茗。那位客人,赫然是北極玄靈宮宮主,巔峰!
“宮主今日遠道而來,不知有何要事相商?”菅蒟蒻為客人斟上一杯靈茶,語氣平和。
巔峰端起茶杯,輕輕品了一口,讚道:“好茶。”他放下茶杯,看似隨意地說道:“倒也無甚大事,閒來無事,便想到道友此清靜,特來討杯茶喝,順便……聊聊閒事。”
他目微抬,繼續道:“最近西域與東域,可是打得不可開,如火如荼。不知菅宮主這邊,可曾被哪方求援?”
菅蒟蒻聞言,臉上出一無奈的苦笑:“自然是有的。巨靈地的阿乞娜,龍脊地的敖夜,都曾派人前來,希我荒墟地能出兵支援。不過,都被我回絕了。”
他攤了攤手:“我對他們說,我與北域的宮主正打得難解難分,自尚且兵力吃,哪裡還能出人手支援他們?沒向他們求援已是萬幸了!”說著,他自己也忍不住搖頭笑了起來。
“我也曾多次勸他們停戰,奈何忠言逆耳,非但不聽,反而變本加厲。”菅蒟蒻嘆了口氣,“戰火綿延,禍及萬億生靈,塗炭蒼生……真不知他們,究竟所為何事?”
巔峰亦是面慨,介面道:“是啊,西域的艾萌,東域的獨浮心,又何嘗不是如此?同樣派人向我求援。我也只能用同樣的理由回絕。苦口婆心勸說,換來的卻是更多的猜忌與敵意。”他喟然長嘆,“當真是……無法醒一個裝睡的人,也無法拯救一心求死之人。”
菅蒟蒻為巔峰續上茶水,語氣帶著一種看世的疲憊:“罷了,宮主。既然勸不,你我也只能盡力守好自家這一畝三分地,護佑你我兩方疆域的萬兆生靈平安無虞。至於他們……盡到本分,聽由天命吧。”
巔峰點了點頭,忽然低聲音問道:“菅宮主,依你之見,中域那混沌地的喬宮主,究竟是何打算?他麾下勢力,似乎在此次大戰中異常活躍?”
菅蒟蒻擺了擺手,示意他莫要再提:“喝茶,喝茶。莫要管那個是非!他向來是唯恐天下不,才好從中漁利。混沌地那地方,魚龍混雜,邪修魔教橫行,早已是藏汙納垢之所。喬宮主其中,很多時候也是不由己。他們自絕於天地正道,且看他們能鬧騰到幾時!”
巔峰若有所思,又道:“那……重元宗呢?為天下正道魁首,難道就對此等席捲五域的戰,毫無作為嗎?”
“重元宗?”菅蒟蒻臉上出一譏誚,“別提了。道統沒落,早已是自顧不暇。這‘天下第一宗’的名頭,如今也不過是浪得虛名罷了。”
他舉起茶杯,與巔峰輕輕一,語氣沉重:“如今這大世,看似百家爭鳴,實則是群魔舞。你我二人,雖有心平息戰火,還世間一個清平,奈何……這戰火卻是越平越旺。追溯源,只怪……此間天道不仁,規則混,才引得人心失衡,殺劫四起啊!”
兩位站在此界頂端的大能,此刻相對無言,唯有舉杯共飲,發出一聲悠長而無奈的嘆息。他們都看到了問題的源,卻都深無力迴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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