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錯嫁:重生後我與宿敵共謀江山》第61章 鑾駕啟程·暗流初涌(1)

作者:心靈手巧的上原美佳·5個月前

寒風捲著細碎的雪粒,打在巍峨的南詔宮門上,發出嗚咽般的聲響。天被厚重的鉛雲得晦暗,連那象徵尊榮的金琉璃瓦,也蒙上了一層冷的灰翳。沉重的宮門在刺耳的鉸鏈聲中,緩緩開,如同巨張開了吞噬一切的口。門外,是漫長而未知的和親之路;門,是雲昭十六年冰冷徹骨的囚籠生涯。

今日,是作為“雲昭公主”被送往北狄和親的日子。

儀殿前的廣場,黑跪滿了朝臣、宗室與宮人。肅殺沉寂,唯有旌旗在風中獵獵作響,每一次抖都撕扯著繃的空氣。高高的丹陛之上,南詔皇帝趙胤端坐龍椅,冕旒垂下的玉珠遮住了他大半面容,只餘下頜繃的線條,著一帝王特有的、視萬為芻狗的漠然。皇后蘇氏立於他側稍後,一繁複厚重的翟朝服,金線繡凰在暗沉天下也失了神采。執起雲昭冰冷的手,指尖的力度刻意得恰到好,既顯親暱,又帶著不容掙的掌控。

“昭兒此去北狄,山高路遠,母后…”皇后的聲音帶著刻意拖長的哽咽,眼眶微紅,彷彿真有不捨,“萬珍重自,莫負了母后與你父皇的期許。”那“期許”二字,落在雲昭耳中,不啻於最惡毒的詛咒。垂著頭,纖長的睫在蒼白得近乎明的臉頰上投下兩彎影,蓋住了眼底翻湧的冰寒。微微抖,一半是裝出來的弱驚惶,一半是這徹骨寒風與心頭恨意的真實纏。任由皇后握著,指節僵著那保養得宜的指尖傳來的、虛偽的溫度。

“母后…母后放心。”的聲音細若蚊蚋,帶著恰到好的破碎,彷彿一陣風就能吹散。這副怯懦惶恐、任人拿的模樣,正是皇后樂見的。果然,皇后眼中極快地掠過一滿意,隨即被更深的“悲慼”掩蓋。另一隻手輕輕一抬,後的大宮立刻捧上一個托盤,紅綢覆蓋。

“此乃母后特意為你備下的嫁妝之一,祈佑我兒平安順遂。”皇后掀開紅綢,出托盤上一套極為、薄如蟬翼的羊脂白玉茶,在沉的天下流轉著溫潤卻詭異的澤。皇后拿起一隻小巧的茶杯,指尖狀似無意地在杯沿側輕輕拂過,才遞到雲昭手中。“北狄苦寒,飲此溫玉暖茶,或可稍解思鄉之苦。”那茶杯手冰涼膩,雲昭卻敏銳地捕捉到皇后指尖拂過之,似乎留下了一點極其細微、幾乎難以察覺的黏膩心頭警鈴大作,面上卻不敢顯分毫,只將頭垂得更低,手指抖得更加厲害,彷彿承不住這“貴重”的賞賜。

“謝…謝母后恩典。”聲音哽咽,幾乎要哭出來,雙手捧著那隻茶杯,指節用力到泛白,彷彿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。皇后滿意地頷首,目掃過雲昭低垂的發頂,如同在看一件即將送去銷燬的舊

“時辰已到,啟程——”司禮監尖利高的唱喏聲劃破凝滯的空氣。

雲昭被兩名面無表的嬤嬤“攙扶”著,走向那輛裝飾著繁複金線刺繡、垂掛厚重錦緞簾帷的龐大輦。車碾過冰冷的宮磚,發出沉悶的聲響。在即將踏上腳凳的那一刻,一道帶著濃重酒氣、懶洋洋的影晃到了車旁。

“喲,這就是本王的王妃?”北狄瑞王蕭珩不知何時了過來,一緋紅繡金的錦袍,襯得他面容越發俊,卻也越發輕佻。他腳步虛浮,似乎昨夜宿醉未醒,手裡還拎著一個緻的銀質小酒壺,濃郁的酒氣撲面而來。他湊得極近,那雙本該風流含的桃花眼,此刻卻蒙著一層混沌的醉意,肆無忌憚地上下打量著雲昭。目過於蒼白的小臉和微微抖的上停頓了一瞬,快得讓人無法捕捉那深是否有一清明掠過。

“嘖,這南詔的水土,看來也不怎麼養人啊?”他打了個響亮的酒嗝,燻人的氣息直噴到雲昭臉上,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與挑剔,“瞧這小臉兒白的,病怏怏的,可別半路就…”後面的話被一個更大的哈欠取代,他抬起袖子,極其不雅地眼角出的淚花,彷彿眼前即將為他王妃的子,不過是一件無足輕重的貨

周圍侍立的南詔宮人臉上都浮現出屈辱與尷尬,卻無人敢置一詞。雲昭的在他靠近時僵了一瞬,隨即抖得更加厲害,像是驚的鹿,幾乎要旁嬤嬤的懷裡,只有握在袖中的指甲深深嵌掌心,帶來尖銳的疼痛,提醒保持清醒與偽裝。

“王爺說笑了…”聲音細弱,帶著哭腔,眼神慌地避開他令人不適的打量。

“行了行了,趕上車!”蕭珩不耐煩地揮揮手,像是驅趕一隻蒼蠅,隨即又灌了一口酒,搖搖晃晃地朝自己的坐騎走去,裡還含混不清地嘟囔著,“磨磨蹭蹭…耽誤本王…呃…回去喝酒…”那紈絝無狀、醉生夢死的模樣,引得幾個北狄護衛低頭憋笑。

雲昭被半扶半推地塞進了輦。厚重的錦緞簾帷落下,瞬間隔絕了外面冰冷的目與寒風,也將最後一擋在外面。車廂一片昏暗,瀰漫著新木料和錦緞特有的、混合著薰香的沉悶氣味。背脊直地坐著,臉上那驚恐脆弱的神如同水般瞬間褪去,只剩下冰封般的漠然與銳利。猛地鬆開一直握的右手,掌心赫然是皇后賜下的那隻羊脂白玉茶杯!指尖在杯沿側皇后拂過的地方用力捻,藉著簾帷的微仔細檢視——一極淡、幾乎明的膠狀被颳了下來,在指腹留下微不可察的黏膩

毒!不是立時斃命的劇毒,而是需要日積月累、慢慢侵蝕狠之。雲昭的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,帶著刻骨的嘲諷與瞭然。皇后的“慈母之心”,果然從不讓人失將茶杯小心翼翼地用一方素帕包好,塞進嫁最裡層的暗袋。這將是皇后蘇氏罪行的第一件證

轆轆,碾過宮門外的青石長街。過簾帷微微晃隙,雲昭冰冷的視線如同最準的探針,掃過隨行的龐大隊伍。前方是蕭珩那刺目的緋紅錦袍,他歪歪斜斜地騎在馬上,酒壺不離手,偶爾還回頭衝著隊伍中某個容貌姣好的宮吹個輕佻的口哨,引來一陣抑的低笑。這副醉醺醺、不知今夕何夕的紈絝模樣,表演得天

然而,雲昭的目並未在他上過多停留。的視線掠過那些盔甲鮮明的南詔護衛隊,落在外圍那些穿著更雜、氣息也更沉凝的北狄護衛上。他們看似鬆散地拱衛著輦和蕭珩,眼神卻銳利如鷹隼,不地掃視著四周的街巷屋宇。其中一人,形格外高大魁梧,面容冷如鐵鑄,沉默地策馬跟在蕭珩側後方不遠,正是赤霄。他偶爾看似不經意地調整馬速,位置卻始終將蕭珩可能遭遇襲擊的幾個角度封死大半。

在隊伍中段,幾輛裝載著皇后、貴妃所賜“嫁妝”的馬車旁,雲昭看到了幾張悉的面孔。一個是皇后宮裡的二等太監,名小安子,此刻正低眉順眼地跟在一個管事太監後,眼神卻時不時地瞟向輦方向,帶著一不易察覺的窺探。另一個,是柳貴妃宮裡的掌事宮碧荷,正指揮著小宮整理箱籠,聲音不高,但那頤指氣使的姿態和偶爾瞥向輦時眼底閃過的嫉恨,在雲昭眼中無所遁形。還有幾個面孔,依稀記得是幾位皇子宮裡的侍,此刻也混跡在僕役隊伍中。

的目緩緩收回,最終落在輦旁一個騎馬跟隨的影上——司禮監掌印太監李德全。他作為皇帝的“監嫁使”,名義上護送公主,實則如同跗骨之蛆。他臉上掛著萬年不變的、謙卑恭順的笑容,眼觀鼻,鼻觀心,彷彿只是盡忠職守。然而,他下那匹神駿的黑馬,步伐始終與輦保持著恆定的、不遠不近的距離。他微微側著頭,耳朵似乎在不經意間捕捉著的任何細微聲響。雲昭甚至能覺到,他那看似低垂的眼簾下,兩道冷粘膩的目,如同暗的毒蛇信子,正死死地纏繞在厚重的簾帷之上,試圖穿進來,將的一舉一都納掌控。

南詔都城那象徵著權力與錮的巍峨城牆,在車窗外緩緩後退、小,最終消失在地平線模糊的廓之後。然而,雲昭心中沒有毫逃離樊籠的輕鬆。前路,是比這高牆深宮更險惡的龍潭虎。皇后的毒、貴妃的釘、皇子的眼、李德全的監視,還有那看似荒唐卻深不可測的蕭珩……無數雙眼睛在黑暗中窺伺,無數條毒蛇在影裡游弋。

碾過道上的碎石,發出單調而抑的聲響。一片死寂。雲昭端坐其中,嫁如火,卻暖不了半分。緩緩閉上眼,將冰冷的掌心覆上藏著那隻毒杯的暗袋位置。指尖下,是堅的冰冷,更是皇后那淬毒“慈心”的。車窗外,李德全那匹黑馬的蹄聲清晰可聞,如同跗骨之蛆的催命符。

路還長。這場以命為注的棋局,在車的第一圈,便已佈滿了無聲的殺機。將指尖那點微不可察的黏膩在嫁的錦緞上狠狠蹭去,再睜開眼時,眸底只剩下深不見底的寒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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