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冷箭穿心的時候,我看到那人手臂的刺青,和你玄鱗衛的一模一樣。” 雲昭的聲音在暴雨沖刷的殘帳裡低啞盤旋,每一個字都像浸了黃泉的寒氣。看著昏迷中蕭珩灰敗的臉,邊還殘留著為他吸吮毒留下的黑紅汙跡。“所以赫連燼,你說,我該不該恨你?”
殘帳外,雨勢稍歇,但天地間瀰漫的肅殺之氣卻更加濃重。遠兵刃撞擊的銳響、瀕死的慘從未停歇,如同跗骨之蛆,提醒著他們依舊修羅場的中心。
雲昭靠著冰冷的溼木,疲憊如水般席捲四肢百骸。坦白的衝過後,是更深的茫然和一秘的後怕。把自己最大的秘,像剝開最脆弱的蚌殼,袒在這個曾是復仇名單上的男人面前。他會信嗎?若他醒來,等待的會是更深的猜忌,還是冰冷的刀刃?
就在意識昏沉,幾乎要墜黑暗時,帳外傳來一陣極其迅疾、卻又異常沉穩的腳步聲!不是潰兵,不是玄鱗衛那種鬼魅般的飄忽,而是一種訓練有素、帶著明確目的的迫近!
雲昭瞬間警醒,幾乎是本能地抓起了手邊染的匕首,繃,如同驚的,警惕地向殘破的帳簾。
簾布猛地被一隻骨節分明、沾著泥濘和汙的手掀開!
當先闖的影修長勁瘦,一墨勁裝幾乎與殘夜的影融為一,唯有一雙眼睛,在微弱的線下沉靜銳利如寒潭古井。是墨羽!他後跟著的赤霄,則像一座移的鐵塔,魁梧的軀上滿是刀痕,甲冑破損,撥出的白氣在寒冷的空氣中凝一團團,眼神卻兇悍如傷的猛虎,手中那柄沉重的寬背戰刀還在往下滴著粘稠的。
“王爺!” 赤霄一眼就看到了地上昏迷不醒、後背纏著滲布條的蕭珩,銅鈴般的眼睛瞬間赤紅,發出一聲抑著巨大悲怒的低吼,就要撲過去。
“站住!” 墨羽的聲音比他更快一步,低沉而冷冽,如同冰錐刺破了帳凝滯的空氣。他的目在赤霄上一掃,隨即如同最準的尺,迅速掠過雲昭狼狽的模樣、邊的漬、手中握的匕首,最後定格在蕭珩後背那目驚心的傷口和旁邊那枚被丟棄的、泛著幽藍寒芒的毒鏢上。
只是一瞬,墨羽眼中那沉靜的寒潭彷彿被投巨石,掀起了驚濤駭浪!那是震驚、是狂怒,更有一難以置信的銳利審視,如同實質般刺向雲昭。
“是你?!” 赤霄順著墨羽的目,也看到了那毒鏢和雲昭手中的匕首,以及邊刺目的黑紅。他猛地抬頭,眼中發出駭人的兇,手中沉重的戰刀嗡鳴一聲,帶著腥的厲風,竟直直指向雲昭的咽!“毒婦!你對王爺做了什麼?!”
冰冷的刀鋒瞬間迫近,激得雲昭頸後寒倒豎!能清晰地到赤霄上那幾乎要凝實質的殺意。解釋?在絕對的力量和憤怒面前,顯得如此蒼白無力。
“赤霄!” 墨羽厲喝,聲音不大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。他一步上前,看似隨意地抬手,卻準地格在了赤霄握刀的手腕上,那柄沉重的戰刀竟生生停在了雲昭咽前寸許之地,刀鋒上的珠滾落,砸在腳邊的泥水裡。
墨羽沒有看赤霄,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依舊鎖著雲昭,每一個字都像淬了冰:“雲昭公主,或者…我該稱呼你別的?王爺的傷,還有這玄鱗衛的‘追魂梭’毒,你需要一個解釋。” 他目掃過地上那枚毒鏢,語氣森然,“玄鱗衛的獨門毒鏢,見封,中者無救。王爺…竟還能撐到現在?”
最後一句話,帶著巨大的疑問和一微不可察的震。這毒鏢的恐怖,他比任何人都清楚。
雲昭的心臟在腔裡狂跳,幾乎要撞破肋骨。迎著墨羽那彷彿能穿靈魂的審視目,強迫自己直脊背,沾著汙的臉上沒有任何怯懦,只有一種被到絕境的孤狼般的兇狠。
“解釋?” 扯了扯角,出一抹近乎慘烈的冷笑,聲音因為之前的嘶喊和疲憊而沙啞,卻異常清晰,“我若想殺他,他早就死在毒發之下!何須費力剜出毒鏢,吸出毒?” 抬起手,用沾滿泥汙和漬的袖子狠狠抹過自己的,出瓣上被咬破的傷口和殘留的黑紅,“這毒的味道,你們要不要也嚐嚐?!”
赤霄的刀尖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,兇悍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現了搖和驚疑。
墨羽的瞳孔驟然收,目死死釘在雲昭上那刺目的黑紅汙跡上。吸出毒?!這人…瘋了嗎?!玄鱗衛的毒,沾之即傷!竟敢…
就在這時,地上一直昏迷的蕭珩,忽然發出一聲極其微弱、如同瀕死小般的。濃的睫劇烈,彷彿在與沉重的黑暗搏鬥。
“王爺!” 墨羽和赤霄同時低呼,瞬間撲到蕭珩邊,再也顧不得雲昭。
蕭珩艱難地掀開沉重的眼皮,眼神渙散,視線在墨羽和赤霄焦急的臉上模糊地聚焦,似乎用了極大的力氣才確認了他們的份。隨即,他那因失過多而灰敗乾裂的艱難地翕著,聲音微弱得幾不可聞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:
“墨羽…赤霄…聽…聽的…”
赤霄猛地抬頭,愕然看向雲昭,又看向墨羽,眼中滿是難以置信。
墨羽一僵,低頭看著蕭珩,眼神複雜翻湧,最終化為一片沉凝的暗海。他猛地抬頭,目如電向雲昭,那審視中第一次帶上了一極其凝重的探詢:“王爺有令。雲昭公主,此刻局面,你有何策?”
雲昭的心臟在腔裡狠狠撞了一下!沒想到蕭珩在意識模糊之際,竟會下達這樣的命令!是信任?還是別無選擇的託付?來不及細想,機會稍縱即逝!
一步上前,無視赤霄依舊警惕兇狠的目,直接指向地上那枚幽藍的毒鏢,聲音斬釘截鐵,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狠厲:
“策?這就是策!” 的目掃過墨羽和赤霄,最後落回蕭珩蒼白卻依舊廓分明的臉上,一字一句,如同淬火的刀鋒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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