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寒門贅婿逆襲創業之路》第52章 欲靜而風不止(1)

作者:沉默多言·5個月前

李牧即將為人父的喜悅,如同初春融雪後的第一縷暖風,不僅吹散了連日來積的疲憊,似乎連朝堂上空的霾也被暫時驅散。駙馬府,這份喜氣更是而微。蕭文秀被嚴嬤嬤和一群心挑選的侍們團團圍住,儼然了府中須臾不可輕慢的重心。往日還能理些府事務,如今卻是連端杯茶都被嚴嬤嬤急忙接過去,口裡連聲唸叨著“公主金枝玉葉,如今更是雙子,萬萬不可勞”。

李牧也彷彿變了個人,以往文淵閣公務繁忙,時常熬到深夜,如今卻儘量將公務帶回府中理,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應酬,一到時辰便準時回府陪伴妻。他甚至親自翻閱醫書,又請教了太醫,為蕭文秀調整飲食,那細心的模樣,讓府中下人都暗自嘆,這位如今權傾朝野的駙馬爺,在家中竟是這般溫模樣。

元嘉帝得知訊息後,亦是龍大悅,不僅賞賜了諸多宮用的滋補品、綾羅綢緞,還特意命務府送來了許多巧的孩,金銀項圈、長命鎖等更是一應俱全。皇帝還特意下了口諭,讓蕭文秀安心養胎,免了日常的宮闈請安。就連一向因安王之事對李牧心存芥的太后,態度似乎也因此緩和了些許,雖未明確表態,但也循例送來了不賞賜,這無疑釋放了一個微妙的、值得玩味的訊號。

然而,樹靜而風不止。就在李牧沉浸於這份即將為人父的踏實喜悅中,以為可以暫片刻安寧時,新的風波已如同地底暗流,悄然匯聚,伺機而。這日,李牧正在文淵閣理因他前幾日早退而積的公文,戶部郎中周明遠求見,面凝重,眉宇間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憂慮。“大人,兩淮鹽運使張顯之的案子,遇到了阻力。”周明遠屏退左右,低聲道,聲音在空曠的值房顯得格外清晰。“哦?”李牧放下手中的硃筆,抬起頭,目銳利,“證據確鑿,贓款也起獲了大半,人贓並獲,還能有什麼阻力?”

“回大人,張顯之在獄中突然翻供,聲稱之前的供詞是不住刑訊,屈打招。而且…”周明遠頓了頓,聲音得更低,彷彿怕被什麼看不見的耳朵聽去,“他攀咬出了另一個人。”

“誰?”

“揚州知府,蘇文定。”周明遠道,“張顯之聲稱,他所得贓款,大半都流向了蘇知府,他不過是個經手跑的,真正拿大頭的是蘇文定。”

李牧眉頭微蹙。蘇文定此人,他有所耳聞,是朝中有名的清流代表人之一,出江南書香門第,科舉仕,聲一向不錯,以清廉剛直著稱,與都察院左都史王守仁等人也頗有,常在一起詩酒唱和,議論朝政。張顯之此舉,是狗急跳牆,胡攀咬,企圖將水攪渾?還是說,蘇文定那清正廉明的外表下,果真藏著不為人知的汙跡?

“證據呢?”李牧沉聲問,手指無意識地在紫檀木書案上輕輕敲擊。“張顯之提供了一些線索,但頗為模糊。主要是指向蘇知府的一位遠房親戚,此人確實在揚州經營鹽引,生意做得不小。但缺乏張顯之與蘇知府直接往來的賬目或書信等直接證據。”周明遠回道,語氣中帶著顧慮,“大人,此案若牽扯到蘇知府,恐怕…恐怕會引發清流一派的反彈。王史那邊…怕是會有所誤會。”

李牧明白周明遠的顧慮。王守仁等清流員,雖然有時過於理想化,固執於祖宗法,但確是朝中一重要的清議力量,也是他推行新政過程中,除了皇權之外,需要爭取和依靠的重要盟友。若因查辦一個鹽案,與清流領袖們產生齟齬,甚至對立,無疑是自斷臂膀,得不償失。但若因此便畏首畏尾,放過線索,那麼鹽政改革的公信力何在?日後又如何能服眾?如何能真正那些盤錯節的利益集團?

“查!”李牧沉片刻,眼神重新變得堅定,果斷道,“案子查到這一步,猶如逆水行舟,不進則退。絕不能因顧忌人、權衡勢力而半途而廢,否則,國法威嚴何在?新政權威何在?”他頓了頓,語氣放緩,但更顯慎重,“但要注意方法。對蘇大人的調查,要更加秘,範圍要控制到最小。沒有確鑿證據之前,不可妄下結論,更不能損及蘇大人的聲清譽。重點是查清他那遠房親戚的生意往來,以及張顯之翻供的背後,是否有人指使。”

“下明白。”周明遠躬領命,卻又補充道,臉上憂未褪,“還有一事…下近日從江南來的同窗故舊聽聞,江南之地,有些不利於大人的流言正在士林和商賈間傳播。”

“什麼流言?”李牧神不變,心中卻是一凜。“流言頗為惡毒。”周明遠說得有些艱難,“說明大人推行新政,名為富國強兵,實為苛待士紳,與民爭利,乃是…乃是前朝‘國賊’一般的行徑。還說大人倚仗聖寵,排除異己,連安王這等皇室宗親都遭毒手,意在…意在架空皇權,其心可誅。”

李牧聞言,眼中寒一閃而逝,但面依舊平靜。這些流言,可謂惡毒至極!不僅全面否定他的政策,扣上“與民爭利”的帽子,更直指他的人格和忠誠,試圖在皇帝心中種下猜疑的種子,其用心何其險惡!這絕非普通士紳因利益損而發的牢,背後必然有悉朝堂鬥爭、善於縱輿論的朝中勢力在心策劃和推

“知道了。”李牧淡淡道,彷彿聽到的只是尋常公務,“流言止於智者,清者自清,不必過分在意,自陣腳。但需留意其源頭,看看是哪些人在推波助瀾。”

“是。”周明遠見李牧如此鎮定,心下稍安,行禮退下。值房恢復安靜,只剩下更滴答之聲。李牧起走到窗邊,推開菱花格窗,清晨微涼的空氣湧,帶著泥土和草木的氣息。朝初升,金芒灑在紫城連綿起伏的琉璃瓦上,熠熠生輝,壯麗非凡。然而在這片輝煌壯麗的景象之下,卻不知藏著多見不得易和洶湧的暗流。張顯之翻供攀咬蘇文定,江南突現惡毒流言,這兩件事看似孤立,但發生的時間點如此巧合,針對的目標如此明確——既要離間他與清流的關係,又要搖皇帝對他的信任——這很難不讓人懷疑是同一勢力在幕後縱。他們的目的,顯然是想將水攪渾,阻礙新政的深推行,甚至將他這個新政的“旗手”徹底扳倒。

這次的對手,很聰明,也很狡猾。他們不再像劉墉、威武伯那樣正面強攻,而是改用這種迂迴側擊、挑撥離間、散佈流言的損手段,更加難以防範。

清流之

果然,沒過兩日,都察院左都史王守仁在一次例行公務後,看似隨意地邀李牧到文淵閣附近的涼亭小坐,品茗閒談。幾句寒暄過後,王守仁語氣委婉地提起了蘇文定之事。“李大人,近日朝野關注的兩淮鹽案,不知進展如何?”王守仁捧著茶杯,目看似落在亭外的翠竹上,語氣卻帶著一不易察覺的關切。“正在深調查,想必不久便會水落石出,給朝廷和百姓一個代。”李牧不,輕輕吹開茶沫,啜了一口。“哦。”王守仁放下茶杯,手指挲著溫熱的杯壁,斟酌著詞句,“蘇文定此人,老夫與他相識多年,知其家風嚴謹,為清廉,在揚州任上興修水利,鼓勵農桑,頗多善政,士林口碑甚佳。或許…或許是那張顯之狗急跳牆,自知罪孽深重,故而胡攀誣,意圖拉人墊背,混淆視聽?”“王大人放心。”李牧放下茶杯,目坦誠地看著王守仁,“下辦案,向來只認證據,不徇私,也絕不會因個別人的攀咬就妄加定罪,冤枉一個好人。若蘇大人果真清白,徹底的調查反而能洗刷嫌疑,還他一個朗朗乾坤,清清白白的公道。”王守仁看著李牧坦而堅定的眼神,點了點頭,臉上的皺紋似乎舒展了些:“老夫自然信得過李大人的為人與守。只是…如今朝局初定,新政方興未艾,正是需要凝聚人心、穩定局面之時。清流之中,亦有不人對新政心存疑慮,尚在觀。此時若因查案方式不當,引起不必要的誤會,甚至引發清議沸騰,恐於改革大局不利啊。”他的話語中,帶著老一輩員特有的審慎與對朝局平衡的擔憂。

李牧能到王守仁話語中的善意和顧慮,他正道:“下明白王大人的苦心,亦深大人維護朝局穩定之誠意。然,正因新政關乎國本,行非常之事,必持非常之公心。吏治不清,則政令不通;貪腐不除,則民怨沸騰。若因顧忌人言、權衡勢力而縱容貪腐,對蠹蟲網開一面,則新政基何在?公信力何在?屆時損害的,才是真正無法挽回的朝廷大局與天下民心!”

王守仁聞言,肅然起敬,他起拱手道:“李大人公私分明,一心為公,懷坦,是老夫…有些狹隘了。”他嘆了口氣,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與自嘲,“實在是近年來朝中風波不斷,黨爭傾軋,老夫眼見多棟樑折戟沉沙,不免有些…杯弓蛇影,畏首畏尾了。李大人有如此魄力與擔當,實乃朝廷之福。”

送走王守仁,李牧獨自在涼亭中站了片刻。他知道,王守仁這裡的誤會暫時解開了,但這僅僅是開始。對手的離間計已然發出,正在看不見的地方悄然發酵。他必須在事態擴大,謠言釀實質的傷害之前,找到破局的關鍵,撕開這層迷霧。

雙管齊下

回到值房,李牧沉思良久,決定雙管齊下。一方面,他加派得力且可靠的人手,秘前往揚州。吩咐他們不僅要查清蘇文定本人及其親屬是否真的涉案,更要重點查明張顯之在獄中為何突然翻供?是了何人的威脅或利?獄卒之中是否有應?同時,他也用了孫頭目在江南商界經營多年的關係網,從側面打聽蘇文定其人為的真實況,以及那個遠房親戚的背景。此外,他還令王老五,調其麾下那些擅長三教九流門道、於市井探查的人手,從另一個角度切,多線並進,務求將真相查個水落石出。

另一方面,他需要鞏固皇帝對他毫無保留的信任。他並未主向元嘉帝解釋江南流言——那反而顯得心虛——而是在一次例行彙報新政進展(主要是互市稅收大增、工藝學堂首批學員即將結業等喜訊)時,順勢將江南士紳對新政的一些合理質疑(如某些政策在地方執行時出現的偏差、基層吏藉此擾民等)與那些惡意的、人攻擊的流言區分開來,坦誠彙報,並提出了相應的改進措施和解釋說明方案。同時,他更加勤勉地理政務,將鹽政改革、邊境互市、工藝學堂、水利興修等各項事務打理得井井有條,用實實在在、眼可見的政績來回應那“國賊”、“與民爭利”的指控。

元嘉帝聽完他條理清晰的彙報,看著他日漸清瘦卻神奕奕的面龐,只是淡淡說了一句:“木秀於林,風必摧之;堆出於岸,流必湍之。李卿,但行好事,莫問前程,朕心中自有桿秤。”這句話,語氣平靜,卻重如千鈞,給了李牧一顆無比堅實的定心丸。皇帝的態度明確,只要他李牧一心為公,做出績,那些宵小之徒的誹謗,搖不了聖心。

轉機

轉機出現在十日後。派往揚州的人終於帶回了關鍵訊息。多方查證證實,蘇文定本人確實為清廉,生活簡樸,在揚州聲極佳。但其妻弟卻是個不安分的人,確實曾打著蘇文定的旗號,與張顯之有過幾次接,並在鹽引分配中利用這層關係,為自己謀取了一些便利和優先權,從中牟取了一些利益,但數額遠不及張顯之所指控的“大半贓款”。更重要的是,張顯之翻供,確係在獄中到神秘人的接(經王老五的人順藤瓜,查出此人與已被革職查辦的威武伯舊部有牽連),許以其家人安全和高額錢財,才故意誇大其詞,攀咬蘇文定,目的就是挑起清流領袖與李牧的矛盾,製造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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