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寒門贅婿逆襲創業之路》第114章 南洋風起,璞玉初琢(1)

作者:沉默多言·5個月前

承平十七年六月十七,馬六甲海峽西北口,風浪驟急。鉛灰的雲層低垂,幾乎要到海面,狂風捲起丈許高的濁浪,狠狠拍擊在“破浪號”堅固的船上,發出雷鳴般的轟響。雨水被風撕扯傾斜的鞭子,打著甲板上一切凸起的。三艘船組的船隊如同巨浪中力掙扎的樹葉,“破浪號”居中,兩艘輔船“海鷗號”與“信天翁號”一前一後,在波濤中起伏顛簸。

“穩住舵!右滿舵!注意側風!”馮匠頭嘶啞的吼聲過風雨傳來。他親自把著那個據李牧圖紙改良的舵,手臂上青筋暴起,與兩名經驗最富的舵手合力對抗著海浪的巨力。

甲板上,水手們如同繃的弓弦,在溼的甲板上奔跑、拉扯纜繩,調整著風帆的角度。不時有巨浪越過船舷撲上甲板,將人衝得東倒西歪,又被腰間的安全索死死拽住。每個人都了落湯,臉上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汗水,但眼神中卻燃燒著一種近乎狂熱的專注與堅韌——這是他們離開大元海域後遭遇的第一次真正考驗,也是檢驗這艘傾注了無數心與秘的“破浪號”能否擔起遠航重任的關鍵時刻。

李牧將自己和蕭文秀用安全索固定在船長室(經過特別加固)的門框過特意加厚、鑲嵌了明琉璃的觀察窗,盯著外面的況。蕭文秀臉蒼白,一手抓著李牧的手臂,另一隻手護著小腹,青薇居士特製的防暈船與安胎藥丸讓勉強支撐,但劇烈的顛簸和窗外彷彿要吞噬一切的狂暴海景,仍讓心驚跳。

“夫君……船……不會有事吧?”的聲音在風雨和船隻的中斷續傳來。

李牧用力握了握的手,目掃過窗外那些在風浪中依舊作的水手,還有前方那艘雖然搖晃但依舊頑強破浪前行的“海鷗號”,沉聲道:“放心,文秀。‘破浪號’的設計就是為了應對比這更大的風浪。馮老他們也都是老手。你看,船結構很穩,沒有異常聲響。這是對我們的考驗,也是證明。”

彷彿為了印證他的話,一個更大的浪頭從側面襲來,“破浪號”船猛地向一側傾斜,角度之大,讓蕭文秀忍不住驚撥出聲。但船隻在幾乎要傾覆的臨界點停頓了一瞬,隨即靠著良好的穩和水手們及時調整帆向,又頑強地扳了回來,船底甚至發出令人牙酸的“嘎吱”聲,那是加強過的龍骨和肋骨在承極限力。

“好!”李牧眼中反而閃過讚許的芒。這證明他提出的斜向支撐和水隔艙加強結構起了作用!

風雨持續了將近兩個時辰。當烏雲終於裂開一道隙,慘白的艱難刺破雨幕時,海面也逐漸平息下來,雖然依舊波濤洶湧,但已不再是那種毀滅的狂暴。

“浪小了!轉舵,保持航向!檢查船、索、貨!”馮匠頭的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沙啞和興

水手們歡呼起來,儘管疲憊不堪,卻迅速開始檢查各。很快,好訊息陸續傳來:船結構完好,僅有一些外舷木板輕微破損,易於修補;主桅杆和帆索系統經住了考驗,只有幾帆面被強風撕裂小口;貨因固定得當,損失甚微;最重要的是,人員除了幾個傷扭傷,無人落海或重傷。

“國公!咱們的船……了!真了!”馮匠頭滿臉雨水和激的淚水,跑到船長室外,隔著門大喊,“這等風浪,換了以前我造的任何一艘船,就算不散架也得重傷!可‘破浪號’……幾乎毫髮無損!國公爺,您那些圖紙,神了!”

李牧這才真正鬆了口氣,放開蕭文秀,走出船長室。溼鹹腥的海風撲面而來,帶著風雨後的清新。甲板上雖然一片狼藉,但水手們臉上都洋溢著自豪與劫後餘生的喜悅。兩艘輔船也發來訊號,雖有損失,但無大礙。

“大家辛苦了!”李牧高聲對甲板上的眾人道,“此戰,證明了我們的船,證明了我們的人!從今往後,這茫茫大海,何不可去得?”

“國公威武!船隊萬勝!”歡呼聲在海面上回

蕭文秀在青薇居士的攙扶下也走了出來,著碧空如洗、波粼粼的海面,再回想剛才那地獄般的景象,恍如隔世,心中對夫君和這艘船的信任,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。

六日後,船隊繞過馬來半島最南端,見了陸地的廓和遠海面上逐漸增多的帆影。據海圖和從過往商船零星打聽來的訊息,他們即將進南洋的核心商貿區域,第一個目標——位於爪哇島西北海岸的“椰城”(達維亞,此時荷蘭東印度公司尚未在此建立堅固據點,但葡萄牙、中國、阿拉伯商人已頻繁往來,形多個貿易聚落)。

海面上的船隻明顯多樣起來。有龐大的中國式廣船、福船,滿載著瓷綢、茶葉;有阿拉伯式的三角帆船,運載著香料、珍珠、地毯;甚至還能看到幾艘船較高、掛著奇異旗幟(紅十字或盾形紋章)的“佛郎機”(葡萄牙)帆船,船艏船尾架著黑的炮口,彰顯著武力。

“破浪號”獨特的外形和帆裝引來不好奇甚至警惕的目。李牧下令降下顯眼的旗幟,換上普通的商號旗,水手們也收起悍之氣,扮作普通商船水手模樣。

“國公,前方就是‘老港’了,”顧青衫指著海圖上標記的一個河口海灣,“據說是這一帶華人商販主要的聚集碼頭之一,相對鬆散,各方勢力混雜,但訊息靈通,便於我們初次接況。”

李牧點頭:“就在‘老港’靠岸。馮老,船隊保持警戒,但不要鋒芒。青衫,你帶幾個機靈、懂些閩粵方言或馬來話的夥計,先行上岸,找家可靠的客棧,打探訊息,尤其是最近的海貿行、各方勢力分佈、以及……有沒有來自大元的特別訊息。注意安全。”

“屬下明白。”

“老港”確實名不虛傳。河口灣,停泊著大小船隻數十艘,桅杆如林。岸邊是用木板和椰木搭建的簡易碼頭和棧橋,延進紅樹林沼澤。岸上則是一片雜無章但生機的棚戶區:竹木結構的房屋高低錯落,掛著各招牌,有客棧、酒肆、賭坊、貨棧,甚至還有簡陋的廟宇(供奉媽祖、關公等)。空氣中混雜著海腥味、香料味、食烹煮的香氣、牲畜糞便味以及人群聚集特有的味。黝黑、著紗籠的土著,頭纏白布、高鼻深目的阿拉伯人,穿著短衫、皮古銅的閩粵華人,以及數趾高氣揚、佩著彎刀或火銃的葡萄牙冒險家,穿梭其間,各種語言的賣聲、討價還價聲、爭吵聲不絕於耳,構一幅充滿野、活力與混的南洋風畫。

李牧一行人的到來並未引起太大波瀾。每天都有新面孔出現在這裡。“破浪號”雖然外形奇特,但在見多識廣的南洋商民眼中,也不過是又一種“改良海船”罷了。顧青衫很快在碼頭附近找到一家由州老華僑開的“廣源客棧”,雖簡陋,但還算乾淨,老闆見是同鄉(顧青衫自稱來自泉州),又見李牧氣度不凡(雖著樸素),便熱安排了幾間上房——其實就是相對獨立、有木窗的竹樓。

安頓下來後,顧青衫帶回來的初步訊息讓李牧陷沉思。

南洋局勢比預想的複雜。葡萄牙人佔據馬六甲已有近百年,勢力固,控制著東西方貿易要道,對過往商船課以重稅,且時有劫掠。荷蘭人的船隊近年來也開始頻繁出沒,據說在更東邊的香料群島(鹿加群島)與葡萄牙人爭奪激烈。本地土邦王國林立,相互攻伐,也時常劫掠沿海商船和定居點。華人在這裡主要聚居經商,形一些鬆散的商會或同鄉組織以求自保,但部也並非鐵板一塊,閩、粵、、客等幫派時有。至於大元朝的訊息,由於海路遙遠,資訊滯後,流傳到此的多是幾個月前的舊聞,且真假難辨。比較確定的是,皇帝確實駕崩了,但嗣君是誰、朝局如何,眾說紛紜。有說齊王登基的,有說太子繼位太后垂簾的,也有說幾位顧命大臣在爭鬥的。關於遼國公李牧,最流行的說法是“憂勞疾,突發心疾,病逝於京”,引起不華商嘆息,但也僅此而已。一個遙遠的國公之死,在這片生存與利益至上的土地上,激不起太多浪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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